林栋紧绷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而僵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带着她体温的暖流,正顺着她的指尖,透过皮肤,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固执地,渗入他冰冷的躯体。
【生命共享】。
他流失的生命,正在以这种最温柔的方式,被她一点点地“还”
回来。
在这片名为“死亡”
的深渊里,这份温暖,是他感知自己还活着的唯一坐标。
“林……栋……”
女孩的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声音轻得像梦呓。
那不是呼唤,是一头遍体鳞伤的幼兽,在确认自己的巢穴是否还在。
林栋缓缓抬起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牵动了他全身的伤口。
他用指腹,轻轻地、笨拙地,擦过她冰凉的脸颊,触到了一片湿润。
没有言语。
这无声的触碰,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契约。
——活下去。
另一边,数据记录仪的微光亮起,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萤火般的光源。
萨莎没有哭,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濒临崩溃的狂热,左手的机械义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我在……咳咳……尝试连接地宫的主服务器残骸……只要能调出结构图……一定有……维修通道……”
希望,是此刻最昂贵的毒品。
林栋没有睁眼,伸出手,用指关节,在那冰冷的金属舱壁上有节奏地敲击。
咚。
咚咚。
最原始的回声定位法。
他在用自己那双开始失聪的耳朵,分辨岩层的厚度和密度。
许久,他停下了动作。
屏幕前,萨莎的动作也停住了。
屏幕上,一行血红色的乱码,取代了所有代码。
【连接错误:服务器离线】
“没用的。”
林栋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紧急通道在第一轮爆炸时就塌了。”
“我们头顶,是十七米厚的高密度花岗岩。”
十七米的花岗岩。
那不是墙。
是墓碑。
等待他们的,只有在耗尽最后一口浑浊的空气后,无声无息地,窒息而死。
【氧气:9。1%】
萨莎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脸上浮现出缺氧导致的、不正常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