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缓缓地、吃力地,从地上撑起身体。他依旧在咳嗽,每一下都牵动着内脏,仿佛下一秒就要咳出血来。
他扶着铁栏,慢慢站稳,用那双毫无神采的黑瞳看着野牛。
“你不是医生吗?”
野牛用枪管指着林栋的头,又指了指地上那些翻滚哀嚎的手下,语气不容置喙,“治好他们!”
“这是命令!”
他需要这些人,需要他们去地宫里当炮灰,去踩那些该死的陷阱。
“我……咳咳……”
林栋的话被剧烈的咳嗽打断,他断断续续地说,“我的药……都在坠毁中……没了……”
“我不管!”
野牛的耐心耗尽,他打开笼门,一把将林栋揪了出来,像拖一条死狗,“治不好他们,我就先把这个女人,一寸寸地剁烂了喂狼!”
林栋的身体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翻涌起冰冷刺骨的杀意,却被他完美地用虚弱掩盖。
“放开他!”
萧凤禾冲了上来,小小的身体挡在林栋面前,像一只护崽的母兽,用那双清澈却带着倔强的眼睛,死死瞪着野牛。
野牛一愣,随即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有意思。”
林栋伸手,将萧凤禾轻轻拉到自己身后,对野牛沙哑地说道:“我可以试试……但我需要一些东西。”
“说!”
“水,泥土,还有……你们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的,所有消炎药粉。”
野牛的眉头拧成一团。
水和消炎药可以理解,泥土?这算什么狗屁治疗方案?
但看着手下越来越凄惨的模样,他只能选择相信。
“给他!”
很快,一个装着浑浊清水的军用水壶,一把从地上随便挖来的沙土,还有十几个急救包里搜刮出的磺胺粉末,被扔在了林栋面前。
在所有人质疑的目光中,林栋蹲下身。
他将那些珍贵的磺胺粉末,毫不在意地倒进沙土里,然后用水壶里的水,将它们和成了一团黑乎乎的、散发着土腥味的泥巴。
“你在耍我?”
一个雇佣兵忍不住骂道。
林栋没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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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指沾了一点药泥,走到一个溃烂最严重的士兵面前,在那人惊恐的注视下,将冰冷的泥巴,直接糊在了他流着脓水的伤口上。
士兵发出一声惨叫,但很快,那股钻心的瘙痒和灼痛感,竟奇迹般地被一股清凉感所取代。
伤口处,溃烂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停止了!
“有用!真的有用!”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巫医神汉的眼神,看着那个蹲在地上,面色苍白,还在不断喘息的男人。
他们无法理解。
这最低贱的泥土,怎么可能治好如此恐怖的怪病?
林栋只是利用泥土作为最原始的载体和掩护,真正起作用的,是空间里那些特种部队专用的【广谱抗生素粉末】。他在和泥的时候,用身体作为遮挡,完成了替换。
对这些活在七十年代丛林法则里的雇佣兵来说,这,就是神迹。
野牛眼中的怀疑,也逐渐变成了贪婪和忌惮。
这个看似快死的医生,或许……真的有大用。
就在林栋为第二个士兵涂抹药泥时,人群外的萨莎,抱着一台从车里取出的数据记录仪,假装在整理检查。
她的眼神,看似不经意地,与林栋对视了零点五秒。
在那一瞬间,她拿着记录仪的左手机械义指,极其隐蔽地、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的战术手语,飞快地比划了几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