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在溃烂。
履带碾过腐朽的根茎,挤压出黑色的浆汁。
“征服者号”
庞大的钢铁躯壳在颠簸中发出低沉的喘息。
驾驶舱内,老K的指节死死扣住操纵杆,冷汗顺着那张布满油污的脸颊滑进衣领。
“路断了。”
老K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干涩,发颤。
前方五十米。
那不是路,是一座由废铁、骸骨和荆棘堆砌的祭坛。
十几根液压桩凿穿了地表,牵拉起挂满倒刺的铁丝网。铁丝网上没挂警示牌,挂的是风干的人皮。
封锁线后,矗立着十二台畸形的金属造物。
它们不像是制造出来的,倒像是从工业垃圾堆里硬生生拼凑起来的怪物。
粗糙的锅炉背在身后,活塞连杆赤裸裸地暴露在外,每一次排气都喷出一股带着硫磺味的黄烟。
机械教廷,“清道夫”
序列。
“滋——”
领头的机甲转过身。
那是一台改装过的重型伐木机,原本用来抓木头的机械爪被换成了两条还在滴血的燃油链锯。
电子眼是一枚浑浊的红色灯泡,在一闪一灭中锁定着闯入者。
“异端。”
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失真严重,夹杂着电流的爆鸣和狂热的喘息。
“进入……圣地。血肉……归公。”
没有废话。
也没有给任何反应时间。
周围的灌木丛突然炸开。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东西”
冲了出来。那是流民,或者说,是被圈养的“两脚羊”
。他们被驱赶着,作为消耗品冲向“征服者号”
,试图用血肉之躯去阻挡钢铁洪流。
“救……救命!”
一个干瘦的女人扑在最前面,怀里死死箍着一团破布。
“噗嗤。”
声音很轻。
领头的机甲只是随意地挥动了一下手臂。
高速旋转的链锯切开人体,没有阻滞,顺滑得令人作呕。血雾瞬间爆开,染红了身后那台机甲锈迹斑斑的护甲。
那女人只有下半身还在跑,上半身已经成了烂泥。
“未交税。净化。”
机甲内的声音毫无波澜。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杀人,是清理生产线上的废料。
人群瞬间崩溃。
幸存者们不再试图冲击封锁线,而是疯了一样撞向“征服者号”
的斥力场。
“开门!让我们上去!”
“我有力气!我能干活!别丢下我!”
一张张扭曲的脸贴在无形的屏障上,五官因为挤压而变形。血水、泪水、鼻涕,糊满了视野。
老K手里的扳手砸在脚背上,当啷一声。
“老……老板。”
老K回头,瞳孔在颤抖,“那是……绞肉机。他们要把这些人都绞碎了做燃料。”
作为废土的老油条,老K见过杀人。
但他没见过这种像收割庄稼一样收割人命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