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公河的清晨,没有雾。
只有那股子烧焦的橡胶味,混着河底翻上来的烂鱼腥气。
这是废土特有的早安吻。
码头上,巨大的液压臂垂在半空,待机红灯一闪一灭,像只打盹的钢铁巨兽。
林栋夹着半截烟,站在一张满是油污的图纸前。
对面,老K把鸭舌帽狠狠摔在地上,那顶帽子在泥水里滚了两圈。
“疯子。”
老K的手指哆嗦着,指着那张刚画出来的草图。
“老板,您是在跟我开玩笑?”
“把三辆T-55坦克的底盘切下来?硬焊在几百吨重的船底下?”
“您知道这船多重吗?”
老K抓起一把重型扳手,狠狠砸在旁边的废油桶上。
咣!
回声震得周围搬运工缩了缩脖子。
“那叫金属疲劳!那叫应力集中!”
“T-55那是铸造钢!船体是铝合金!密度不同!热膨胀系数不同!”
“这玩意儿要是能跑,我把这扳手吃下去!”
老K眼珠通红,那是作为一个老技师,看到有人侮辱工业规则时的愤怒。
“这根本不是载具,这是给咱们所有人准备的铁棺材!”
旁边,萨莎抱着数据终端,脸色惨白。
她的机械义肢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林先生,模拟结果出来了。”
“结构强度不足。”
“焊接点会在启动后的三十秒内崩断。”
“如果不通过分子级融合技术,这种拼接成功率为……”
“零。”
空气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林栋。
在他们眼里,林栋或许很强,强得离谱。
但老K嘴里的那些词儿——“物理规则”
、“材料力学”
,那是天条。
没人能违抗天条。
林栋没说话。
他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
然后,把烟头丢在地上,鞋尖碾灭。
“物理规则?”
林栋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走到那堆如同小山般的钢铁废墟前,拍了拍冰冷的坦克装甲。
“那是给弱者戴的锁链。”
“而我,从不戴锁链。”
林栋单手按在厚达五厘米的铸造装甲板上。
嗡——!
没有任何前摇。
空间骤然扭曲。
离得近的几个工人突然觉得胸口一闷,就像被人抡圆了大锤砸在胸口,当场跪地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