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的空气是馊的。
就像是把一堆死鱼烂虾塞进密封罐头里暴晒了半个月,再猛地掀开盖子。
湿热的水汽黏糊糊地往人毛孔里钻,吸进去一口,肺叶子都觉得发沉。
越往南,路越不是路。
柏油路面早就成了历史,只剩烂泥塘和疯长的植物。
那些藤蔓不论死活,全是黑绿色的,粗得像蟒蛇,缠绕在每一寸能攀爬的地方。
“轰——咔哧!”
夜鸦号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
底盘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紧接着引擎熄火。
这辆在北方荒原上横行无忌的钢铁怪兽,此刻大半个车轮都陷进了那种类似沼泽的软泥里。
仪表盘上的温度指针死死顶在42度,湿度爆表。
林栋拔了钥匙,没急着下车,而是从兜里摸出烟盒。
刚推开车门,一股热浪裹着蚊虫振翅的嗡鸣声就扑了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黑色的军靴踩下去,烂泥瞬间没过脚面,发出“咕叽”
一声腻响,像是踩爆了一颗腐烂的果实。
这环境,简直就是洁癖的地狱。
副驾驶上,萧凤禾缩起了脚。
她今天穿着那双崭新的回力帆布鞋,白得晃眼,连鞋带都系得整整齐齐。
此刻,她正死死盯着车门外那摊黑得发亮的淤泥,还有泥里时不时翻涌上来的气泡,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把从不离身的军刀在她手里挽了个刀花,刀尖颤动。
她在生气。
气这路不长眼,气这泥太脏,大有一种“谁敢弄脏我的鞋,我就把这地球捅个对穿”
的架势。
“下车。”
林栋绕到副驾驶门外,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
他转过身,背对着车门,微微弯腰,双手向后伸出。
“上来。”
没有废话。
萧凤禾眼里的杀气瞬间散了,眼里泛起小动物般的雀跃。
她把军刀往大腿外侧的刀鞘里一插,整个人像只轻盈的狸猫,从车座上一跃而起。
红裙翻飞。
她稳稳趴在林栋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两条修长的腿顺势盘住他的腰。
动作熟练,严丝合缝。
那是绝对的信任与依赖。
林栋直起腰,托了托背上轻若无物的分量。
那双小白鞋悬在半空,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荡,纤尘不染。
“林一。”
林栋下巴朝前面那堵仿佛没有尽头的绿色植物墙扬了扬。
“开路。”
“吼……”
后座传来一声极其憋屈的低吼,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那一侧的车门不是被推开的,是直接被踹飞了出去,砸进泥坑里溅起两米高的黑水。
林一硬生生从车厢里挤了出来。
这大块头太难了。
三米多高的身躯在这密林里就像个进了瓷器店的巨人,稍微一动就是噼里啪啦的断裂声。
他很不爽,背后的黑色骨刺根根竖起,那张狰狞的脸上写满了暴躁。
S-01形态,全功率输出。
他低下头,把自己当成了重型推土机,对着那密密麻麻的古树和藤蔓就撞了过去。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