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盘腿坐在防水布上,面前架着个便携式煤气炉。
蓝色火苗舔舐锅底,水咕嘟咕嘟冒泡,白色的蒸汽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撕拉。
两包红烧牛肉面的调料包倒进锅里。
那一股霸道的、满是工业香精味儿的牛肉香,瞬间在天台上炸开。
在这个连老鼠肉都要抢破头的年代,
这味道简直就是犯罪,是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的诱惑。
“香。”
萧凤禾蹲在炉子旁,双手托腮,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翻滚的面饼。
她已经洗过脸了,裙角那点血渍也被林栋用湿巾反复擦过,虽然还有点印子,但在夜色下看不明显。
“等两分钟。”
林栋拿筷子搅了搅,顺手打了个鸡蛋。
荷包蛋在红汤里沉浮,蛋白迅速凝固,边缘泛起焦黄的裙边。
“好了。”
林栋关火,给萧凤禾满满盛了一大搪瓷缸,连汤带面,最上面还卧着那个唯一的荷包蛋。
萧凤禾双手捧着掉瓷的杯子,掌心滚烫,那温度顺着手心一直传到了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喝了口汤。
“嘶——”
热,辣。
紧接着,那种浓郁的咸鲜味在舌尖爆开,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连脚趾都在鞋子里蜷缩了一下。
以前在实验室,只有冷冰冰的营养剂,哪有这种让人想哭的味道。
林栋自己盛了半碗,慢条斯理地吃着。
“林栋。”
萧凤禾咬开流心蛋黄,突然抬头,异色瞳在火光下亮得惊人。
“海,是什么味道的?”
林栋筷子顿了一下。
海。
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遥远得像是童话的名词。
在这个内陆长大的“兵器”
脑子里,
海的概念大概只停留在几张泛黄的画报上,或者是实验室那些模糊的数据里。
林栋端起面汤晃了晃,红油挂在杯壁上。
“尝尝这汤。”
他说。
萧凤禾乖乖低头喝了一大口,辣得吐舌头,哈出一口热气。
“咸。”
“海水的味道,比这汤还要咸十倍,还要苦。”
林栋指着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而且,它很大。”
“有多大?”
萧凤禾比划了一下手里的搪瓷缸,“有这个大吗?”
“比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