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口倒扣的黑锅,死死压在群山头顶。
但这片刚改名为“神陨之地”
的废墟,今晚亮堂得像是要搞一场露天派对。
地下二层,原本是停尸和堆杂物的地界,被萨莎带人拿高压水枪呲了三遍,又撒了两吨石灰,硬是把那股子渗进墙皮的血腥味给压了下去。
现在这儿飘着的,是能把人香迷糊的肉味儿。
广场中央架着口大铁锅,柴油炉火苗窜起半米高。
切成麻将块的五花肉在锅里翻滚,糖色炒出了红亮的油光,八角桂皮的味儿一炸,勾得人胃袋都在抽筋。
这是萨莎从冷库底下翻出来的“传家宝”
,张彪那死鬼攒了一年的家底,今晚全梭哈了。
几千号人挤得满满当当,但没人敢吱声。
那些刚从矿井爬上来的苦力,还有洗刷干净换上新衣的女人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桌上的不锈钢盆。
盆里堆着白面馒头,还有油汪汪的红烧肉。
喉结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跟开了震动模式似的。
这帮人饿了半辈子,现在就像一群闻着肉味的狼,却被头狼的威压按着,只能夹着尾巴流哈喇子。
高台上,林栋没坐正。
他换了身黑色作战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那头刚恢复生机的黑发散着,整个人透着股“别惹我”
的慵懒劲儿。
左手边,凯恩、白鸦、萨莎,还有几个新提拔的小队长,一个个坐得比小学生还端正,手都不敢乱放。
因为林栋没动筷子。
更因为,圆桌旁还蹲着一座肉山。
林一(S-01)压根没上桌。
他蹲在林栋脚边,怀里抱着个洗澡用的大铝盆。
盆里装着半扇猪,连骨带肉堆得像个坟包。
这大块头进化后压迫感更强了,黑色骨刺在皮下若隐若现。
他盯着盆里的肉,口水流了一地,把地砖都快腐蚀穿了,但林栋没发话,他硬是没敢下嘴。
“都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林栋拿起筷子,在桌沿上轻轻顿齐。
啪嗒。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脆得像拉枪栓。
“在我这儿,不搞那些谢恩的虚头巴脑。”
林栋夹起一块红烧肉,肉块颤巍巍的,挂着浓稠的酱汁。
“吃饱了,才有力气给我卖命。”
说完,肉送进嘴里。
“开饭!”
凯恩一声暴喝,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
下一秒,大厅炸了。
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丧尸围城了。
筷子碰碗的叮当声,狼吞虎咽的咀嚼声,混成一片。
没人抢,没人打架。
因为周围那一圈黑洞洞的枪口,更因为高台上那个男人。
在这儿,他就是天。
天赏饭吃,你就得跪着把这碗饭吃得漂漂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