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一脸嫌弃地在门框上蹭了蹭手心,转身小跑两步,重新抓住了林栋的衣角。
低着头,一副“我什么都没干,是他自己要把门关上的”
乖巧模样。
林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
“手脚挺利索。”
他评价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笑意,“下次记得把排风口也堵上,免得漏气。”
萧凤禾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穿过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间装修得极其暴发户的办公室。
真皮地毯,红木办公桌,墙上还挂着大概率是赝品的蒙娜丽莎。
和外面的地狱景象格格不入。
这里是张彪的老窝,也是“伊甸园”
的账房。
林栋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拨开那一堆俗气的金条和美金,目光落在一个黑色的封皮本子上。
《活体耗材进出明细》。
翻开第一页。
“1975年3月,孟家寨,男丁12人,体重均70kg+,良品。交换物:大米200斤,盐5斤。”
“1975年4月,李家村,幼童8人,实验体预备役。交换物:抗生素3盒。”
这一笔笔,触目惊心。
周边十几个村寨,几千条人命,在这里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只有体重和价格。
凯恩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眼珠子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要吃人。
“这帮畜生……”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咬着牙,声音都在抖,“老板,这账本留着!等以后……”
“以后什么?”
林栋打断了他,语气凉薄得像块冰,“拿去给那些村民看?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丈夫,就值两袋大米?”
“这……”
凯恩语塞,脸憋得通红。
林栋掏出打火机。
这一次,手很稳,火苗窜得很高。
他点燃了账本的一角,看着那黑色的封皮在火焰中卷曲、发黑。
“在这个世道,正义是最没用的奢侈品,也不能当饭吃。”
林栋松手,任由那燃烧的账本落入旁边的废纸篓,瞬间点燃了里面的废纸。
火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显得有些阴森,又带着某种诡异的神性。
“他们不需要知道真相,也不需要那些无谓的痛苦。”
林栋看着跳动的火焰,“他们只需要知道,是我杀了张彪。是我踩平了这里。”
“我要的不是他们的感激。”
林栋转过身,背对着火光,声音冷得像这山谷里的夜风。
“我要的是他们的敬畏。”
“只有怕我,他们才会听话。只有听话,这里才能变成我的‘净土’。”
凯恩看着林栋的背影,那个在火光中拉长的影子,仿佛一尊正在成型的魔神。
他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锤了一下胸口,行了个军礼,转身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林栋走到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前。
身体机能的透支让他现在每站一秒都在烧CPU。
他坐了下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革里。
仰头,闭目。
那种因为生命力缺失而带来的眩晕感还在,像是有人拿着勺子在脑浆里搅动。
但比之前好多了。
那股源源不断从林一那边传来的暖流,正在修补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突然。
一双冰凉的小手,轻轻贴上了他的太阳穴。
没啥技巧,全是感情,甚至有点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