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有些迟疑,又有些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
“是……是林知青吗?”
这一声喊,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颤颤巍巍的,在死寂的峡谷里飘荡。
林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大婶,看着她手里那个已经有些凉了的红薯。
记忆里,1976年的冬天,也是这么个红薯,救了他半条命。
“王大娘。”
林栋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高高在上,没有杀气腾腾。
就像是一个离家多年的后生,在大路口碰到了邻居。
“是我。”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哎呀!真是小林啊!”
“我就说看着像!这大高个儿!”
“小林啊,你咋才回来啊?这是啥车啊?咋这么大个?”
“你这孩子,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你那件大衣还落在知青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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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围了上来。
没有攻击,没有自爆。
他们伸出枯瘦的手,想要去摸林栋的胳膊,想要去拉他的衣角。
就像当年围着刚下乡的知青问东问西一样。
他们的记忆,似乎被锁死在了那个年代,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世道,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刚刚才把一座山夷为平地。
林栋站在人群中间。
周围是七嘴八舌的乡音,鼻尖是久违的旱烟味和陈旧棉絮的味道。
这种真实感,比任何幻境都要致命。
耳机里,周平的笑声消失了。
林栋任由王大娘拉住他的手,把那个红薯塞进他掌心。
粗糙的触感,微热的温度。
“吃吧,孩子,看你瘦的。”
王大娘絮絮叨叨地说着,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慈祥。
林栋低头看着那个红薯。
林栋拿起红薯,轻轻掰开。
黄瓤的,很香。
他没有吃。
而是手腕一翻,将红薯举过头顶。
“周平。”
林栋的声音穿过人群,穿过峡谷的风声,直刺黑暗。
“你以为,用这些,就能困住我?”
“你把他们从坟墓里挖出来,给他们套上虚假的肉体,锁住他们的记忆,让他们像提线木偶一样在这里演这出戏。”
“你管这叫‘神国’?”
林栋的手指猛地收紧。
啪。
那个软糯的红薯在他掌心被捏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