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黑金城,雾气重得能拧出水。
城寨中央的空地上,一台老掉牙的苏制大功率电台正发出“滋滋”
的电流噪音,像个哮喘发作的老人。
林栋披着那件标志性的军大衣,手里捏着根半截雪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嘭!”
他一脚踹在那台笨重的军绿色机器上,铁皮外壳直接凹下去一大块,冒出一缕黑烟。
“垃圾。”
林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比这湿漉漉的天气还阴沉。
在这个鬼地方,通讯基本靠吼,情报基本靠走。
这台从拉巴孟库房里翻出来的“宝贝”
,连三十公里外的信号都抓不到,全是杂音。
“主上,地形干扰太严重。”
林一站在旁边,新接驳的骨质机械臂偶尔爆出一串电火花,看着有点接触不良,
“周围全是高密度的雨林和磁矿山,普通的无线电波根本穿透不出去。除非把天线架到五百米以上,或者……”
“或者把这破山给平了?”
林栋接过了话茬,语气不善。
他抬头扫视四周。黑金城虽然地势高,但周围环绕的群山像是一圈铁桶,把信号死死堵在里面。
“平山太费劲,现在的热量每一卡都得用在刀刃上。”
林栋随手把雪茄扔在地上,军靴碾灭,火星子在湿泥里滋了一声。
他走到广场边缘,那里停着昨晚神裁者开回来的三辆GAZ-66军用卡车,还有几辆早就报废的装甲运兵车。
“林一,让所有人退后五十米。”
“是。”
没有任何解释,神裁者迅速清场。那些原本在广场上干活的劳工和俘虏,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那个煞星有了动作,一个个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生怕成了殃及的池鱼。
林栋解开袖扣,挽起袖子,露出苍白有力的小臂。
他对着那辆重达四吨的军卡,虚空一抓。
嗡——!
那辆庞大的钢铁巨兽,在没有任何吊装设备的情况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缓缓浮空。
重力操控·反重力场。
“起。”
林栋手指上挑。第一辆卡车像个轻飘飘的乐高积木,直接被举到了二十米的高空。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他没有轻拿轻放,那是娘们儿干的事。
林栋眼神冷漠,手掌对着虚空猛地向下一压。
轰!
第一辆卡车垂直砸在地面,轮胎瞬间爆裂,车轴折断,半个车身深深嵌入泥土,成了最稳固的地基。
轰!
第二辆卡车精准地砸在第一辆的车顶。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周围人耳膜生疼,火星四溅。
两辆车的铁皮在恐怖的重力挤压下,像橡皮泥一样强行融合、扭曲,死死咬合在一起。
轰!轰!
第三辆、第四辆……
这一幕,不仅震撼,而且残暴。
什么叫暴力美学?这就是。
没螺丝?没焊接?林栋就用这天地间最原始的“重力”
做锤子,把这些工业废铁硬生生锻造成了一座高达百米的钢铁怪塔。
钢铁扭曲的尖啸声停止时,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那座摇摇欲坠却又稳如泰山的废铁塔,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在哭。
“把中继器装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