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丛林,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油。
冰冷的露水顺着阔叶滴落,砸在迫击炮管上,“叮”
的一声,清脆得有些渗人。
巴坎站在吉普车改装的指挥台上,嘴里嚼着血红的槟榔,手里举着镀金望远镜。
他身后是两千多号武装到牙齿的土匪,还有那个让他称霸一方的底气——
两辆二战老古董T-34坦克,以及整整一个排的82毫米迫击炮。
“将军,坐标锁死了。”
副官弯着腰,一脸狗腿子相,
“那帮外乡人就在那个发光的球里,心真大,连个哨兵都没有。”
“蠢货。”
巴坎吐掉一口红色的渣滓,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的金牙,
“以为有点身手就能在金三角横着走?老子今天就教教他们,什么叫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他猛地挥下满是金戒指的大手,像是在宣判死刑。
“给老子轰!”
轰!轰!轰!
丛林的宁静瞬间被撕成碎片。
二十门迫击炮同时咆哮,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狠狠砸向那片空地。
橘红色的火球连成一片,泥土、树木、甚至空气都在这一瞬间被高温扭曲。
爆炸声震耳欲聋,气浪卷起红土,像海啸一样向四周平推。
那顶球形帐篷,瞬间被火海吞没。
“哈哈哈哈!”
巴坎笑得脸上的横肉乱颤,
“什么狗屁神级战士!在重火力面前,都是烂肉!给老子继续炸!把那块地给我犁三遍!我要看见蚯蚓都被竖着切成两半!”
炮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直到炮管发红,红土地被炸成了月球表面,巴坎才意犹未尽地挥手示意停止。
硝烟弥漫,焦糊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坦克推进!步兵跟上!去收尸!”
巴坎抓起步话机吼道,
“那个妞要是还没炸碎,就把碎块拼一拼,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绝色,值这么多钱!”
两辆T-34喷出黑烟,履带碾碎焦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带着大批步兵冲进了烟雾。
然而,预想中的哀嚎和求饶并没有出现。
烟雾深处,安静得有些诡异。
滋——
巴坎手里的步话机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士兵惊恐到破音的尖叫。
“鬼……鬼啊!他们在树上!不!在地底下!啊——!”
惨叫声像是一个信号,瞬间引爆了通讯频道。
“我的腿!我的腿哪去了?!”
“开火!快开火!他在你后面!别……噗呲!”
“救命!子弹打不进去!这是怪……滋滋滋……”
巴坎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个劣质的小丑面具。
他死死盯着那片硝烟,握着望远镜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透过渐渐散去的烟雾,他看见了一幅地狱绘卷。
那片被炮火犁过的焦土边缘,无数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树冠、从泥土、从坦克的死角里钻了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有的穿着大几号的军大衣,有的裹着破烂的防弹衣,看起来像是一群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