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共前线临时指挥部。
陈司令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被砸坏的步话机。
他派出去的一个炮兵营,三个精锐步兵营,上千人的部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那片黑沉沉的山林里。
没有大规模的交火声,没有求援信号,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一个小时前,他还意气风发,准备用人海和炮火,将那支不知天高地厚的叛军碾成齑粉。
一个小时后,他成了孤家寡人。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完全无法理解的战败方式,几乎摧毁了他几十年来建立的军事认知。
就在这时,营地外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是卡车引擎的轰鸣,和一种……令人牙酸的、野兽般的嘶吼声。
“司令!阿诺他们回来了!”
一个卫兵冲进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陈司令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出指挥车。
他看到,一辆军用卡车正缓缓驶入营地。
卡车的后面,拖着一个巨大的、被铁丝网和绳索捆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那东西在地上剧烈地翻滚、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几个浑身是血,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士兵,从车上跳下来,其中一个班长踉跄着跑到陈司令面前,“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
“司令……我们……”
他一开口,眼泪和鼻涕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陈司令没有理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被拖回来的“东西”
吸引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
周围的士兵,都下意识地举起了枪,紧张地看着那个不断挣扎的怪物。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和某种未知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让陈司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走近了。
他看清了。
那灰白色的皮肤,那扭曲的四肢,那张裂到耳根的巨嘴,还有那双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陈司令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那个昏死过去的通讯兵,口中喊着的“魔鬼”
,到底是什么了。
那不是形容。
是写实。
一股比被林栋的部队全歼,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瞬间冲到了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沼泽里……沼泽里出来的……”
那个班长哽咽着回答,“它们……它们把二营、三营剩下的弟兄……全都……全都吃了……”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