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一定,孟指导员那边人多,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管他谁赢,只要有肉吃就行!”
三百多名士兵,像是在菜市场看斗鸡,兴致勃勃,七嘴八舌。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与错,只有最原始的渴望。
他们的议论,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钎,炙烤着孟平的神经。
他被架在了火上。
被自己找来的盟友,和自己本应领导的士兵,共同架在了一个下不来的高台上。
如果他现在拒绝,那等于是在全营面前,亲口承认了自己所宣扬的一切,都只是虚无缥缈的空话。
承认他的“精神理论”
,在最基本的生存问题面前,一文不值。
他好不容易拉拢起来的几个知青会对他失望,全营的士兵会把他当成一个笑话。
他将威信扫地,再也无法在3033营立足。
林栋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精彩表情。
然后,他缓缓地,又往这堆火上,浇了一勺油。
“怎么,不敢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刺穿耳膜的穿透力。
“输的人,以后就闭上嘴,安安分分地听从赢的人安排。所有事,都由赢家说了算。”
“这个赌注,你敢接吗,孟指导员?”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战书。
是赌上双方在3033营所有权力和未来的决斗宣言。
退无可退。
孟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耳边嗡嗡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林栋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比!就!比!”
当这三个字落地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理智崩断的声音。
“好!”
雷豹第一个吼出声来,狠狠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涨红。
“比就比!谁怕谁是孙子!”
“嗷——!”
整个营地,瞬间被震天的欢呼声和口哨声淹没。
士兵们兴奋地捶打着同伴的肩膀,像是在庆祝一个盛大的节日。
一场关乎主义、关乎生存、关乎未来营地领导权的内部斗争,就这样被彻底摆上了台面。
没有阴谋,没有诡计。
只有最原始、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