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棚里,林栋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那把锋利的匕首。
拔毛、开膛、去内脏,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他手指稳定,下刀精准,每一块骨头和肉的分离,都发生在该发生的位置。
这根本不是一个文弱知青该有的本事,更像是一个经验老到的屠夫或者一个常年在野外生存的猎人。
处理好的鸟肉被他用匕首切成小块,放进了他那个黑乎乎的铝制饭盒里。
饭盒架在几块石头上,下面是燃烧的枯枝。
清水很快沸腾,白色的肉块在汤里上下翻滚,浓郁的香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去的。
肉香,浓郁的肉香味,从林栋那个破烂的茅草棚里飘了出来。
这股味道霸道无比,混杂着油脂被火焰炙烤后的焦香,以及肉块在沸水中翻滚的鲜美味道,蔓延了整个营地。
营地里,那些原本还在议论林栋那惊人一掷的老兵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抽动着鼻子,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咕嘟。”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营地里此起彼伏。
在这片鸟不拉屎的战场上,他们已经太久没有闻到过真正的肉味了。
平时的食物,除了永远吃不饱的苞谷糊糊,就是偶尔才能分到一点的咸菜干。
肉,那是属于军官们的奢侈品,是他们连在梦里都不敢多想的东西。
“他娘的……真香啊……”
一个老兵喃喃自语,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栋茅草棚的方向,口水都快从下巴上滴下来了。
“这小子……真把那鸟给炖了?”
“废话!你闻不到这味儿吗?我的天,这得炖得多烂糊啊……”
瘦猴也在人群里。
他此刻的表情最为复杂。
他既震惊于林栋那神乎其技的手段,又嫉妒他能吃到这独一份的美味,更对他产生了深深的畏惧。
他亲眼看到林栋面无表情地捡起那只被砸烂了头的鸟,现在,那只鸟变成了勾魂的肉汤。
这个书生,让他从骨子里感到发冷。
就在众人煎熬地嗅着香味,腹中馋虫大闹天宫的时候,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朝着林栋的茅草棚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这“痞子营”
的营长,雷豹。
他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布满伤疤的结实肌肉。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悍匪气息。
“豹……豹哥!”
“营长!”
老兵们看到雷豹,立刻像是老鼠见了猫,一个个站得笔直,不敢再交头接耳。
雷豹没有理会他们,他的鼻子也在用力地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