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夕愣住。
她瞪大眼睛,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清俊无俦,风华无双,眼底深处有火光在跳动。
那火光她看不懂。
君承乾松开手。
颜夕的脑袋失去支撑,无力地垂下去。
他转过身,从袖中取出新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方才拈过她下巴的手指。
擦得认真仔细,毕竟碰了污秽至极的东西。
动作慢条斯理,优雅从容,却让颜夕的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
擦完,他将那帕子随手一扔。
帕子飘飘荡荡,落在颜夕面前的地上。雪白的丝绢,落在灰暗的石板上,触目惊心。
他语调冷漠:“至于关你,是不能让你影响孤。”
君承乾警告。
“老老实实待着,若敢再动别的心思,就是不是死那么简单。”
颜夕猛地抬起头,瞳孔放大,“凭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浓烈的不甘绝望。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锦瑟语?!
九方杌、温席司、清沅。
那些男人一个比一个优秀,一个比一个耀眼,却都心甘情愿围着她转,为她生为她死,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
现在连君承乾也是。
他恨她?
恨她眼里没有他?
颜夕浑身颤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
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十指死死抠进石缝里,指甲断裂,鲜血直流。
她要活着。
活着等下一轮重启。
下一轮,她一定可以。
她在心中疯狂呐喊:【妖邪!妖邪你还在吗?!】
黑影像死水,没有波澜。
气的颜夕喊出来:“妖邪你说话啊!你不是要吃我的恨意吗!给你!都给你!”
依旧没有回应。
君承乾走到地宫门口,听见身后声嘶力竭的质问。
愉悦的嗤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廊道中格外清晰。
地宫门闭落锁。
寝殿大门打开。
锦瑟语躺在榻上翻不了不少白眼。
出不去,逃不掉,躺着躺着,便躺出了破罐破摔的懒散。
反正急也没用。
君承乾站在门口,看着榻上那道身影。
女人侧躺着,面朝里,只露出半个背影,墨散落,还有几缕垂在榻沿。
衣裙铺散在榻上,像盛开的花,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