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彪低头躲过,头顶的皮盔却被刀尖挑飞,落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叶逍的第四刀已经到了眼前。
这一刀直刺,又快又狠。
王大彪只来得及侧身,刀尖从他肋下划过,划破了衣裳,在皮肉上留下一道血痕。
凉意从伤口渗进去,王大彪的冷汗一下子下来了。
坡上坡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怎么可能……”
有人喃喃出声。
叶逍听不见那些声音,他眼睛里只有王大彪,刀光再起,这一次是连环三刀,劈、撩、刺,一气呵成。
王大彪挡住了第一刀,躲过了第二刀,可第三刀没能完全避开,刀尖刺进他的左臂,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啊——”
王大彪惨叫一声,险些握不住刀,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布。
叶逍没有继续紧追,他收刀而立,站在坡下那片黄土里,胸膛微微起伏,刀尖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尘土里。
“王大彪,你也不过如此。”
黑风寨的队伍里,像有一阵风吹过。
那些低着的头抬起来了,那些躲闪的目光定住了,那些握刀的手,不知不觉间又紧了几分。
王大彪捂着流血的胳膊,环顾四周,看见那些人脸上的神情,心里猛地一沉。那些目光变了,不再是平日里的畏缩和顺从,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狐疑、动摇,甚至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都他娘愣着干什么?!”
王大彪吼道,“给我上!谁砍了叶逍,赏十两银子!”
没有人动,那些黑风寨的山匪就这么互相看着,十两银子虽然真的很多,但前提条件是得有命花才行。
刚才叶逍那几刀凌厉狠绝,招招直逼要害,王大彪拼尽全力都难以招架、节节败退。
这一幕,黑风寨的弟兄们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连寨主都打不过叶逍,他们这些喽啰上去,不过是飞蛾扑火、白白送死,谁又敢拿自己的性命去逞能?
今日叶逍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而是程缃叶精心谋划、刻意安排的一步棋。
她向来深谙,最精妙的计策,便是攻心。
军心,从来都是一支队伍的根基,根基动摇,人心涣散,再强悍的队伍,也终会分崩离析、不战自败。
程缃叶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心思,藏在她计谋的背后。
程缃叶从未嗜杀,也真的不愿再见到更多伤亡,无论是青梧寨出生入死的弟兄,还是黑风寨这些被生计所迫、误入歧途的山匪。
说到底,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能少死一个,便是一个。
若是能凭着这一步攻心之计,让黑风寨的山匪们主动放下兵器、归顺青梧寨,不用刀兵相向,不用血流成河,便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她才特意安排叶逍在此。
先以言语煽动,点醒那些被王大彪裹挟、早已心生不满的弟兄,再以绝对的实力立威,击溃他们心底最后的敬畏与怯懦。
这一煽一威,一软一硬,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让黑风寨的山匪们,彻底生出反抗王大彪的心思,生出弃暗投明的念头。
见无人应答,王大彪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寨墙那边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叶逍,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