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手绘的草图,画得粗糙,但关键的地形、道路、林木、陡坡都标得清清楚楚。
“老鸦岭这一段,我从南到北走了两遍。”
孟旭指着图上的一条线,“北山道从这儿过,左边是黑松林,右边是这片缓坡,坡底下就是那条石头涧。”
他的手指在图上点了点:“林子里能藏人,坡底下那片石头滩,也能藏人,跟我们事先料想的一样。”
梁涛问:“狼啸崖呢?”
孟旭的手指往北移。
“狼啸崖在这儿,离老鸦岭也就二三里地,那地方确实窄,隘口后头有个拐弯,从前面根本看不见后面堆着东西。”
程缃叶盯着那张草图,目光缓缓移动,把每一处标注都记在心里。
“孟叔,黑松林里那条能绕下断崖的小路,您找到了吗?”
孟旭点头:“找到了,在林子里头,靠东边,不显眼,但要是熟悉地形的,还是有可能认出来,所以不能懈怠。”
程缃叶沉吟片刻,抬起头来:“那咱们就这么定。”
梁涛点头:“阿缃说得是,那今晚就动身,抄近道赶在他们前头。”
孟旭一拍大腿:“成,我这就去招呼弟兄们准备。”
夜色浓稠如墨,火把烧得噼啪作响,青梧寨的寨民已经集结完毕,孟旭站在队伍前面。
“今晚咱们抄近道去老鸦岭,赶在黑风寨那帮孙子前头,到了地头,该藏林子的藏林子,该下石滩的下石滩。”
“记住,没有我的信号,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众人齐声应诺,黑影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朝着北边疾行而去。
同一时刻,云溪镇外的临时落脚点,张横和齐亮也没闲着。
二十辆板车一字排开,车上堆满了粮袋,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赶车的山匪们正给骡马喂草料,顺便检查车轴和绳索。
没有人注意到,其中十辆车的粮袋,手感比另外十辆要硬得多。
齐亮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
“张哥,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张横正在检查最后一辆车的绑绳,闻言抬起头:“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