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弯下腰,对着沈涵鞠了一躬。
沈涵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想要扶他,却被老道伸手拦住了。
“这一躬,是我替叶辰给你赔的不是。”
老道直起身,看着沈涵,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愧疚。
“那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倔,他认准的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为了冷月走了大半个阳间,差点把命搭进去好几回,我跟他说过这边还有个丫头在等着你,他说他知道,但他必须要去。”
“他说···”
老道的声音忽然哽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
“他说他这辈子欠了两个人,一个是冷月,一个是你。”
“他对冷月有承诺,对你也一样,但命只有一条,他打算先用十八年偿还冷月,剩余的半辈子全部交给你···”
沈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起,指甲嵌入了掌心。
她没有哭泣,但眼眶红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他说过,等孩子出生的时候他会回来的···”
沈涵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说过,他会回来的···”
老道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道虚子坐在旁边,把旱烟抽得吧唧响,烟雾将他整张脸都遮住了。
刘彪站在墙角,低着头、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却硬是没让自己出声。
窗外又起了一阵风,桂花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几片枯黄的叶子从枝头飘落,在月光中打着旋,最后落在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
良久,沈涵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她扶着肚子,低着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肚子里的小生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踢了她一下,她的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很快又消了下去。
她伸出手,在那个位置轻轻抚摸着。
“孩子···”
她的声音沙哑而温柔。
“你爸爸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了,要等十八年才能回来,不过没关系,妈妈等他···”
她说完这句话,终于有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啪嗒一声落在她的手背上,溅开一小朵水花。
老道再也待不下去了,他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丫头,好好养胎,等他出来,老子让他跪在你面前给你磕头。”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道虚子和刘彪各自站起身,对着沈涵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跟着老道走了出去。
沈万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此时,屋里只剩下了沈涵一个人。
她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扶着肚子,一只手握着那块温润的玉佩。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在她眼角那道未干的泪痕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有一两滴眼泪无声地滑落,被她很快擦去。
院子里传来汽车动的声音,然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
“宝宝,你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