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望向仙人峰的方向。
峰顶那道被天雷劈开的裂缝中,白光已经膨胀到了极致,如同一颗即将破壳而出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让整座山峰剧烈震颤。
三百六十条灵气回路全部疏通之后,阵枢已经完成了苏醒前的一切准备,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以无相天阵为钥匙,将阵枢与玉璧连接起来,贯通三界、重启接引大阵。
“昆仑剑。”
叶辰低声唤道,昆仑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剑身猛地亮起,紫光冲天而起,在祖祠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柱。
光柱直径足有三丈,直插云霄,将方圆数里的云层都染成了紫色。
紧接着,叶辰双手掐诀,十指翻飞间打出一道又一道玄奥无比的符文。
那些符文飞出之后并不消散,而是悬浮在祖祠周围的空中,以一种极其复杂的规律排列组合,逐渐形成了一个覆盖整座祖祠的紫色光阵。
这个光阵是接引使传承中最核心的部分,是无相天阵的完整形态,与他在天机城祖龙山上施展的简版不同,完整形态的无相天阵不需要借助龙脉之力,因为它本身就是龙脉。
它以布阵者为枢纽,以地脉为根基,以天地灵气为燃料,可以同时向上下两个方向延伸,向上贯通仙界,向下连接阳间。
而祖祠地下的玉璧,就是连接阳间的锚点,仙人峰顶的仙宫旧址,则是通往仙界的门户。
叶辰现在要做的,就是同时激活这两个方向的通道。
山巅之上,刘彪和南宫瑶同时感应到了祖祠方向传来的那股磅礴剑意。
那剑意太强了,强到刘彪体内的气血都跟着翻涌起来,像是有一柄无形的巨锤在他胸口敲了一下。
南宫瑶更是脸色微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剑意不仅仅是强大,更蕴含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阵法之力。
她曾经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接引使的手札残页,上面有一段描述无相天阵的文字。
“无相者,无定相也;可为剑,可为阵,可为天地之桥。”
她当时读不懂这段话,现在她懂了。
裂缝旁,傲天也感应到了祖祠方向的异动,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紫色光柱,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
“这老东西,到底还是把全部家当都传给了他,也好,也好···”
傲天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中那截正在缓缓燃烧的木炭,木炭已经烧了一半,裂纹中的金光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还在坚持,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而另一边,叶辰缓缓的闭上了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脚下的玉璧之中。
玉璧内部,那套沉睡了三千年的反向阵法正在缓缓苏醒,那是一套极其复杂、极其庞大的阵法,规模丝毫不亚于接引大阵本身。
它以玉璧为核心,以七十二峰的地脉为网络,以昆仑山和茅山的两处呼应阵法为终端,当它被激活时,洞天福地的灵气会沿着地脉反向流入玉璧,再通过玉璧与阳间呼应阵法的连接,将灵气输送回阳间。
这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渐进的、可控的。
接引使在设计反向阵法时考虑到了洞天福地的承受能力,灵气倒灌的度不能太快,太快了洞天福地的地脉会崩溃,修士们会遭到反噬,甚至整座仙人城都可能崩塌。
所以他把反向阵法的运转模式设计成了三道阀门,第一道开启时,灵气倒灌的度最慢,只相当于接引大阵抽取度的三分之一,这样可以给洞天福地的修士留出适应和调整的时间。
第二道开启时,度提升到三分之二。
第三道开启时,反向阵法全运转,洞天福地的灵气浓度会在极短时间内下降到与阳间持平的水平。
到那时,接引大阵将彻底逆转,从掠夺阳间灵气变为反哺阳间。
叶辰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祖祠周围的紫色光阵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紫色光柱,笔直地轰入地底。
光柱穿过土层、岩层、禁制层,精准地击中了祖祠地下的玉璧,玉璧猛地震颤,表面那层温润的荧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将整个地下密室照得纤毫毕现。
紧接着,玉璧中央浮现出一幅极其复杂的阵图,这阵图呈圆形,分为三层,由内向外分别对应反向阵法的三道阀门。
此刻,最内层的第一道阀门正在缓缓转动,出一声声低沉而悠长的机械声响。
仙人城方圆数百里内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震荡。
那不是地震,不是山崩,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从天地本源中传来的震颤。
七十二峰的峰顶同时喷出金色的光柱,七十二道光柱在空中交汇,形成一座覆盖整座仙人城的巨型阵图,阵图的中央正是仙人峰峰顶那道被天雷劈开的裂缝。
在裂缝深处,接引大阵的阵枢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苏醒,一团直径足有百丈的金色光球从裂缝中缓缓升起,光球表面流转着无数古老而玄奥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出低沉的嗡鸣。
那就是接引大阵的核心,一座以整个仙人峰为基座、以七十二峰为阵眼、以洞天福地数千年灵气积累为燃料的巨型阵法枢纽,它在沉寂了三千年之后终于重新运转了起来。
光球升到半空时,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恐怖的闪电从天而降,笔直地劈在光球之上。
那是天罚,仙界封印感应到接引大阵重启时自动触的反噬之力。
闪电劈中光球的瞬间,整个仙人城的天空都暗了一下,但光球没有被劈散,反而在闪电的轰击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明亮。
因为叶辰的无相天阵已经与阵枢完成了连接,他正在以自身为引,引导七十二峰的地脉之力对抗天罚。
山巅上,刘彪和南宫瑶被这道闪电的余波震得同时后退了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