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没有城主、没有军队,却有一套严苛到近乎偏执的规矩,不许御剑、不许亵渎仙山、不许离开仙人城。”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规矩是谁定的?为什么要定?还有那座仙人峰,七十二峰构成的天然大阵,整个洞天福地的地脉都汇聚于此。”
叶辰站起身,走到石屋那扇破败的窗前,望向远处那座仍在裂缝中渗出白光的山峰。
“如果这世上真有一个地方藏着通往阳间的路,仙人城的可能性,远比任何地方都大。”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刘彪第一个跳起来,一拍大腿。
“对啊!叶兄,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越想越对呢!那破老头子在昆仑山建了那个破草屋,说不定就是因为昆仑山跟这仙人城有什么关联!”
“而且咱们进洞天福地的时候,不就是从昆仑山那个大门楼子进来的吗?既然能进来,就一定能出去!这仙人城说不准就是出口!”
一旁,奉先也缓缓点头。
“叶先生的分析不无道理,如果仙人城真能通往阳间,那先生回家的路或许就在眼前,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窗外那座裂开的山峰。
“这座城的秘密太多、危险也太多,我们需从长计议,所以明天不急着上山。”
叶辰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明天先在这城里转转,问不了那些麻木的居民,就从那个年轻人入手。”
“他既然知道封印的事,就一定还知道别的,找到他问清楚仙人城的底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夜色如墨,将那间破败的石屋完全吞没。
仙人峰裂缝中的白光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光源,透过破窗洒入屋内,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惨淡的银灰。
五人或靠墙、或打坐,在连日奔波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只有叶辰依旧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目微阖,却并未入定。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以石屋为中心缓缓向外铺展,将方圆数里内的一草一木、一呼一吸都纳入感知之中。
仙人城的夜静得不正常,没有虫鸣,没有犬吠,甚至连风声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削弱过。
但在那片死寂之下,叶辰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是修士在修炼时散逸出的灵气余韵,从城中各处星星点点地传来,如同一盏盏在黑暗中无声燃烧的油灯。
这些波动有的强、有的弱,有的稳定如山、有的紊乱如麻,但它们都在做着同一件事——吸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
一整座城的人都在彻夜修,炼叶辰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这座城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当第一缕天光从东方云海中挣扎着透出,将仙人峰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缝染上一层淡金色时,仙人城也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但那苏醒并非生机勃勃的,而是一种机械式的、如同被某种无形力量驱动的运转。
街道上开始出现人影,依旧穿着粗布麻衣,依旧扛着锄头、背着背篓,依旧朝着田间、山脚、作坊走去。
他们的步伐依旧沉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昨夜那场天崩地裂的异变从未生过,仿佛那座被劈开的神山与他们毫无关系。
但叶辰看得分明,那平静是刻意维持的,是某种深入骨髓的规矩在强行压制着内心真实的情绪。
有好几次,他看到有人在行走中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仙人峰,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空茫与恐惧,然后迅低下头,加快脚步,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