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瑶草低声自语,但眼中并无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也好,正好试试各方的成色,也看看我们应急反应的能力。”
她走回书案前,将给秦川的回信和抚州策略收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夏夜短暂,东方的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灰白。城内外依旧寂静,但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氛,已悄然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再次传来马蹄声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是陆清晏派人回来了。
一名骑兵亲卫满身露水,快步走进院子,单膝跪地:“禀城主!陆指挥已率骑兵队抵达野猪岭附近。情况……有些复杂。”
“讲。”
“罗横的水匪约三十人,已弃舟登岸,正在野猪岭东南方向的一处隐蔽山谷搜索,似在寻找什么。何魁的人大约二十余,也从西南方向出现,潜伏在另一侧山脊,监视水匪动向。双方尚未接触,但剑拔弩张。我方刘小虎巡逻队已现异常,占据了一处制高点警戒。陆指挥已与刘队汇合,目前按兵不动,封锁了几个关键出口,等待城主进一步指示。”
果然如此!
罗横找货,何魁护货。
“陆指挥判断,那山谷中很可能真藏有东西。双方人数相当,但罗横的人更精悍,何魁的人占了地利熟悉。若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亲卫补充道。
瑶草沉思片刻,问道:“双方可曾现我们的人?”
“罗横的人似乎专注于搜索,尚未察觉。何魁的人可能有所察觉,但未有异动。”
瑶草缓缓道,“继续保持监视,封锁要道。若双方生冲突,不必阻拦,只需防止战火波及我们控制的村落,并防止任何一方溃兵流窜为害。若双方僵持或罢手,也随他们去。但若有一方明显落败,另一方向防线冲击……可酌情阻击。”
“是!”
亲卫领命而去。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野猪岭东南方向那片无名山谷,更是被浓重的晨雾笼罩,十步之外不辨人影。
山谷两侧,一边是怪石嶙峋的陡坡,一边是杂木丛生的缓坡,谷底一条溪流潺潺流淌,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焦横带着三十名精挑细选的悍匪,此刻正像一群沉默的鬣狗,在溪流两侧的乱石和灌木间仔细搜索。
他们动作轻捷,彼此以手势交流,显然训练有素。
焦横是个干瘦的汉子,一双三角眼在晨雾中闪着幽光,紧握着手中的分水刺,低声催促手下:“都给我瞪大眼睛!罗爷说了,东西就藏在这片山谷的岩缝或树洞里,用油布包着,找到的重赏!”
山谷另一侧的山脊上,何魁派来的二十余名山匪,则像一群潜伏的豹子,无声地趴伏在岩石和灌木后。为的是一名脸上有刀疤的壮汉,名叫雷豹,是何魁手下得力干将之一。
他眯着眼,透过雾气盯着下方搜索的水匪,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何魁老大果然料事如神,罗横这水耗子真敢来偷食!“都别急,等他们找到东西,搬动的时候,再动手。记住,东西不能落到水里,人也尽量别放跑,罗横的人头,老大另有大用!”
而在山谷北侧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陆清晏带领的宁州卫骑兵队和刘小虎的巡逻队已悄然汇合,借助地形和雾气隐蔽。陆清晏伏在一块大石后,手里拿着从金人那里缴获的单筒千里镜,努力透过雾气观察着山谷中的动静。
刘小虎则带着几个弩手,分散在坡侧,警惕着可能从其他方向出现的意外。
“陆指挥,看不太清,但水匪好像在谷底西侧那片大石头附近聚集了。”
刘小虎压低声音道。
陆清晏调整着千里镜的焦距,模糊看到几个水匪身影在那片区域晃动,似乎在搬动什么。“让他们先找。秦川那边有消息吗?”
他问的是昨夜派去通知秦川小队提高警惕、并探查何魁在抚州关联情况的一名骑兵。
“还没回音。不过秦队正那边离得远,应该波及不到。”
刘小虎道。
陆清晏点点头,不再言语,只是紧紧盯着下方,作为前线指挥官,他必须随时准备应对突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