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看完信,补充道:“文先生还提到,他们在饶州期间,罗横似乎向府衙递了话,指责我们‘越界滋事,擅动刀兵’。但王知州未予理会,反而私下对文先生表示,对罗横这等水匪头子‘早有剿除之意,只是力有未逮’,言语间似有借重我们之意。”
“哦?”
瑶草眼中光芒一闪,“这倒是个意外收获。看来王知州对罗横这个地头蛇也颇为头疼,我们与罗横的矛盾,反而可能成为我们与官府关系的粘合剂。至少短期内,官府不会帮着罗横来对付我们。”
“正是如此。”
孙二点头,“另外,文先生还打听到,朝廷对韩烈覆灭后的江南西路,似乎有‘分而治之,以民制匪’的方略,鼓励地方自保团练,剿抚匪患,朝廷只把控大方向和关键节点。这或许也是王知州对我们态度宽松的原因之一。”
局势逐渐清晰。朝廷无力立刻全面掌控新收复的混乱地区,不得不借助地方力量维持基本秩序。
宁州城这样表面归附的,正好符合朝廷当前的需要。
瑶草道,“在朝廷力量真正深入、地方势力重新洗牌完成之前,我们要抓紧时间,进一步巩固和扩大我们的优势。骑兵和卫所的训练要更加紧。对罗横的监控不能放松,同时,何魁那边,可以适当加大接触力度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既然何魁手里可能有我们感兴趣的东西,而官府又有‘以民制匪’的意向,或许……我们可以玩一手‘借刀杀人’,或者至少,‘驱虎吞狼’。”
孙二立刻领会:“城主的意思是,设法让官府,或者至少让王知州,对何魁手里的‘硬货’产生兴趣?或者,挑起何魁与罗横更激烈的冲突,我们从中渔利?”
“两者皆可。”
瑶草走到墙边地图前,手指点在代表何魁与罗横势力范围的区域,“何魁有军械,罗横控水道,两者本就有利益冲突。如果我们能让这冲突激烈化,无论谁胜谁负,对我们都有利。若何魁胜,罗横势力受损,水路威胁减轻;若罗横胜,何魁覆灭或衰弱,西南山区通道可能出现真空,我们或可填补。甚至,我们还可以引官府去查,无论结果如何,都能搅乱局势。”
孙二听得心潮澎湃。
“此事需从长计议,谨慎操作。”
瑶草收回手指,“孙二,你先通过何魁那边的联络员,打听那批‘货’的具体情况。”
“属下明白!”
孙二沉声应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青禾有些急促的声音:“城主!抚州方向有信使到!是秦川派回来的!”
秦川有消息了!
派了信使回来,看来情况不一般。
“让他进来。”
瑶草立刻道。
很快,一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和些许兴奋的年轻士兵被青禾引了进来。他正是秦川小队的一员,显然是一路急赶回来的。
“属下参见城主、陆指挥、孙队长!”
士兵单膝跪地行礼,声音有些沙哑。
“不必多礼,起来说话。秦川那边情况如何?”
瑶草问道。
士兵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同样封好的信,双手呈上:“禀城主,秦队正命属下快马赶回禀报。我等一行已于三日前抵达抚州城外,按城主吩咐,以宁州城商队名义,欲与抚州互通有无。但抚州城内情形……颇为复杂。”
瑶草一边拆信,一边示意他继续说。
“新任抚州张知州到任不久,但似乎与本地以陈、赵两家为的士绅大族关系不睦。陈、赵两家把控着抚州大半田产、商铺,对知州政令阳奉阴违,征粮征税极为困难。城内治安也差,溃兵、地痞与两家豪奴勾结,欺行霸市,甚至有当街斗殴致死之事。我等进城当日,便目睹了一起冲突,差点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