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瑶草语气微冷,“宁州城有宁州城的规矩。胡掌柜既入我城,便是城中一员,需遵守公约,服从管理。对外交往,尤其涉及敏感信息,必须事先请示,不得擅作主张。可能做到?”
“能!一定能!胡某省得!”
胡广德连连保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他懂。
“好。青禾,带胡掌柜下去,找李司主安排。”
瑶草吩咐道。
青禾应声,引着千恩万谢的胡广德退下。
议事堂内重归安静。陆清晏和孙二从侧室走出。
“城主,可信吗?”
陆清晏依旧持谨慎态度。
“目前看来,他是真心投靠。”
瑶草分析道,“他带来的信息和价值,值得我们冒一定的风险。孙二,胡广德和他的人,交给你盯着。”
“明白!”
孙二眼中闪过精光。监控一个老奸巨猾的商人,对他而言是个有趣的挑战。
“另外,”
瑶草看向陆清晏,“通过胡广德这条线,或许可以尝试与朝廷平叛大军建立‘沟通’。”
陆清晏若有所思:“城主是想……在朝廷那边也留下一个‘好印象’,为将来可能的招安或合作埋下伏笔?”
“不止如此。”
瑶草走到地图前,“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联系,我们可以更及时地获取官军动向和战局信息,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有限度地影响官军的行动,来为宁州城清除附近的威胁。当然,这要非常小心,不能引火烧身。”
她转过身,目光沉静:“韩烈与朝廷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江南西路的格局都将重塑。我们要做的,不是参与其中,而是利用这场变局,最大限度地提升宁州城的生存能力和战略地位。胡广德的到来,或许就是我们撬动外界的一个新支点。”
“加紧春耕和战备,留意胡广德能吐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瑶草最后吩咐,“江南的这场风雨,我们躲不开,那就利用它,让我们站得更稳。”
谷雨前后,江南的雨水变得充沛而绵密。淅淅沥沥的雨丝,将宁州城内外洗涤得一片青翠。城外的水田里,秧苗在雨水中舒展着嫩绿的叶片,长势喜人;旱地里的豆苗、菜蔬也郁郁葱葱,预示着夏秋的丰收。城墙、房屋、街道,在雨水的浸润下,颜色显得格外深沉,透着一股安宁而坚实的气息。
然而,这份雨中的宁静,并未能完全驱散人们心头的阴翳。虽然韩烈与朝廷的战火主要在东边和北边燃烧,距离宁州尚有数百里之遥,但关于战事的各种传闻,还是随着零星逃难至此的流民和行商,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听说朝廷李大人的兵马已经攻下了抚州,韩烈的前军刘琨退守临川,死伤惨重……”
“洪州城被围了,韩烈抓了全城的青壮上城守御,粮食都征光了,城里饿殍遍地……”
“饶州那边也不太平,好几股溃兵和山匪合流,到处抢掠,好几个庄子都被烧了……”
“往南边逃吧,南边好像太平些,听说宁州城那边能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