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孟副尉单独关押,让王大夫全力救治,务必保住他的命。另外,严锋那边,可以让他‘无意中’知道孟副尉被俘且重伤的消息了。”
瑶草迅做出安排,“孙二那边,立刻派出最精干的探子,向西、向北扩大侦察范围,尤其是官道和主要山路,密切注意是否有大队人马或可疑人员接近的迹象。赵大牛,城墙防务再次升级,进入临战状态,储备守城物资,检查军械。”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带着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是!”
陆清晏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
瑶草叫住他,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你也一夜未眠,先去休息一个时辰。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陆清晏微微一怔,随即心头掠过一丝暖流,低声道:“是。城主也请保重。”
瑶草点了点头。
陆清晏退下后,瑶草独自走到窗边。
朝霞初现,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宁州城头顶的阴云,却更加浓重了。
一场小胜,斩断了韩烈伸向宁州的一根触角,却也彻底惊醒了这头盘踞在北方的猛虎。
接下来的反应,会是什么?
瑶草望着那片逐渐亮起的天空,眼神幽深如古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战吧。
宁州城,早已不是五年前任人宰割的废墟了。而她也想看看,那位镇南将军韩烈,到底有多大的决心和胃口,来啃这块已经长出尖刺的硬骨头。
霞如血涂抹在青灰色的城墙上。
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凝重与戒备。
空气中飘荡着新翻泥土的气息——那是应征百姓在城墙根下挖掘陷坑和加固护城壕。
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校场隐约的操练呼喝,以及妇孺们默默搬运守城物资的细碎声响,共同织就了一幅紧张备战图。
卫所地牢内,严锋与其余四名俘虏被暂时关押在了一起。石室角落点着一盏昏暗油灯,映照着几张同样苍白、惊疑不定的脸。
“头儿,外面……外面怎么样了?”
那个腿部受伤的年轻俘虏低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严锋靠坐在墙边,肩头已换了新药,疼痛稍减。他目光缓缓扫过四名手下——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
高壮的吴铁沉默如石,但眼中也有询问;另一个叫陈七的汉子,脸上带着狠厉与不甘;还有两个稍年轻些的,一个叫柱子,一个叫小六,此刻都眼巴巴望着他。
“孟副尉的人,在落鹰涧全军覆没,孟副尉重伤被俘。”
严锋的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
石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怎么可能?!”
陈七低吼,“孟副尉带了十个人!都是好手!”
“对方设了埋伏,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
严锋闭上眼睛,脑中闪过瑶草那双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睛,“我们……从一开始,就小看了他们。”
“那……那我们……”
柱子声音颤。
严锋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视众人:“城主给了我们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