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死寂的虚空中终于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确实不凡,能做到这一步,足以自傲。”
红衣女子立于虚空之上,大红嫁衣随风轻舞,紫色眸光淡淡扫过气息紊乱、强撑身形的风平安,眼神色早已恢复了平淡漠然:
“但你终究越不过那道鸿沟,我要带他离开,你拦不住。”
风平安嘴唇微微动了两下,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确实无力阻拦,说什么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今日你不拦我,我也不杀你……”
女子略一沉吟,继续说道“若十年以后你们再见面,恩怨自行了断,我绝不插手!”
话音落下,她也不管风平安是否同意,宽大的红衣袖袍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的暗黑之气包裹住神色怨毒、眼神中略有失望的司徒和,一红一黑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
虚空余震彻底散尽,黯淡的天地重新恢复清明,可整片天地间的肃杀与悲凉,却久久不散。
空荡荡的虚空之中,只余下风平安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领域消散,刀轮归体。
喉间积压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洒而出,染红胸襟。
方才强行挣脱禁锢、催动极限战力,已然让他力竭重创。
风平安身形剧烈摇晃几下,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向下方一座高耸的山峰。
轰隆一声巨响,他差点砸碎小半个山头。
他从碎石中缓缓爬出,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伤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银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破碎的衣袍下,纵横交错的伤痕层层叠叠,血水不断浸透衣衫,顺着挺拔却颤抖的脊背缓缓流淌。被上位者的绝对力量禁锢碾压,虽然只是一瞬,却也几乎让他的肉身崩溃。
他微微垂着头,肩头不住轻颤,不是因为剧痛,而是源于心底翻涌的极度不甘与无力感。
拦不住!终究还是拦不住!
哪怕他拼到经脉尽碎、气血枯竭,却依旧无法留住对方,只能眼睁睁看着掳走女儿、重伤爱子的仇人,安然脱身。
红衣女子那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却道尽了仙凡殊途的天堑鸿沟。
这份无力,比肉身崩碎的剧痛,更要痛彻骨髓。
寂静的虚空中,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良久,风平安才缓缓抬头。
双眸之中一片冰冷,没有崩溃与颓丧,唯有坚定与杀意。
他遥遥望向司徒和与红衣女子消失的虚空深处,声音沙哑低沉。
“司徒和。”
“今日你借着仙人庇护,遁走脱身,我风平安记着。”
“你我之仇,不共戴天!”
“她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今日我拦不住,是我修为不足,境界未及,我认!”
“但你记住,只要我风平安一息尚存,此仇必报!”
“届时无人护你,你所谋、所行、所恶,我必千倍百倍,尽数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