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利落地为每位夫人手边的杯子续上茶水。
“慧兰你还专门来,快别忙了。饭馆的菜手艺真是没得说。苏夫人尝尝这清蒸江团,最是肥美。”
冯夫人笑着招呼。
苏夫人依言夹了一筷子鱼肉,细细品尝,点头赞道:“肉嫩,味鲜,火候也恰到好处。陈同志,你们家饭馆大厨这手艺,真是把家常菜做出不寻常的滋味了,难得。”
顾清如为最后一位赵夫人添茶,闻言笑容清浅:
“苏夫人过奖了,全靠食材新鲜,这江团也是今早刚刚送来的。”
添完茶,顾清如本应退出,冯夫人却含笑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慧兰,这儿没什么外人,你也坐下,一起吃两口,陪我们说说话。”
另一位与冯夫人交好的周夫人也笑道:“是呀,陈同志别拘束,你也忙前忙后半天了,坐下歇歇。”
顾清如推辞不过,便道了谢,在圆桌最下,靠近门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静静听着,夫人们的话题漫无边际地流转。从时新的衣裳,到子女的学业,又说到最近的天气。
宴席过半,聊兴更浓。
不知怎的,话题从家长里短渐渐转向了时下的一些新闻。
赵夫人,她先生似乎在某个实权部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声提了一句:
“说起来,这几日风气是紧了。你们听说了么?工业局那个关副局长,连着他那个爱人,一道栽了。”
席间微微静了一瞬,几位夫人手上的动作都略略一顿,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杨老夫人神色未变,夹了一筷子雪菜,慢慢咀嚼着。倒是苏夫人放下筷子,接了话,
“哦?这事……我也隐约听到点风声,还以为是底下人瞎传的。照这么说,竟是真的了?”
“千真万确,”
赵夫人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些,却足以让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事出突然,谁都没料到。听说是有人送了秘密举报材料,证据确凿详实,上面直接动的手,半点风声都没让漏。人是半夜被带走的,悄没声儿,单位和家属院那边就都传开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几位夫人脸上缓缓掠过,带着某种深长的意味,“查出来的问题据说还不小呢,不只是经济上,旁的方面……怕也有牵扯。这回,怕是很难翻身了。”
周夫人轻轻“啧”
了一声,摇了摇头,不知是惋惜还是感慨:“那位关夫人,我倒是见过两面,瞧着是……有些张扬了。如今这形势,本就该谨言慎行才是。”
坐在冯夫人另一侧,一位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李夫人,此时也微微颔补充道:“工业局那边,我也听我家那口子提过一两句,说是这位关副局长,往日里行事就有些……不够稳妥。只是时机未到,无人深究罢了。如今撞在这风口浪尖上,可不就是新账旧账一起算?说到底,还是咎由自取。”
“哎呀,这关家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下手这么利落?赵姐可听到什么风声?”
说到这里,不止顾清如,几位夫人都竖起了耳朵。
是啊,是谁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