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也意识到了这个逻辑漏洞。
他再次仔细观察剑碑周围,源初道纹全力运转,不放过任何细节。很快,他现了端倪。
每块剑碑的基座上,都刻着一段极小的铭文。那铭文用的是一种比剑文更古老的文字,字体如龙蛇盘绕,每一笔都蕴含着恐怖的威压。若非叶秋有源初道纹相助,能绕过文字直接解析其道纹本质,根本认不出来。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沧海剑碑基座,混沌道气渗入,解读那段铭文:
“沧海剑碑,立于此地九万七千四百载。碑有灵,灵有誓:凡强取碑文、私拓碑刻、或以阵法禁锢此地者,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宗门大小,剑意反噬,溯源而诛,神魂俱灭,道统断绝。”
“唯有诚心问道者,心怀剑道真义者,可得真传。”
“立誓者——‘归一剑主’。违誓者,归墟剑意将临其门。”
归一剑主。
叶秋心中一震。这个名字蕴含的道韵,比他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古老、都要恢弘。仅仅是铭文上残留的一丝气息,就让他体内的源初道纹都为之震颤——那是遇到更高层次道纹时的本能反应。
能立下让东方诸派三万年不敢妄动的誓言,此人的修为……至少是真仙巅峰,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道主”
层次。
他起身,看向星辰与归墟剑碑的基座。铭文内容大同小异,但归墟剑碑的铭文最后多了一句:
“归墟剑意,非大毅力、大智慧、大勇气者不可承。承者,需担因果。慎之。”
也就是说,蓬莱仙屿之所以能一直作为公开试炼之地,是因为有一位上古大能立下了不可违背的誓言,这誓言直接铭刻在天地法则中。任何想要独占之人,都会遭到剑碑本身的反击——那种反击不是简单的攻击,而是从根源上抹除违誓者的一切存在痕迹。
“这位归一剑主,很可能就是三块剑碑的铸造者,或是三位立碑者中的最强者。”
叶秋推测,“他将剑碑立于此地,不是为了私藏,而是为了筛选真正的传人。传承可以给,但不能抢——这既是保护传承不被滥用,也是保护后来者不被贪欲所害。”
正说着,远处沧海剑碑的光芒骤然收敛,如同潮水退去。
柳如霜睁开双眼。
她眸中湛蓝剑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生了微妙的变化。若说之前的她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现在的她则如深海,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蕴藏着无边浩瀚。她站在那里,周围的灵气自然而然地形成微型的海潮环流,环流中剑意隐现。
“成功了?”
叶秋问,虽然早已知道答案。
柳如霜点头,抬手虚握。掌心凭空凝聚出一道湛蓝色剑气,那剑气并非笔直,而是如水波般起伏流转,剑气中隐约有潮汐起伏之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永无止境。
“沧海剑意九式,我已悟前三式:起潮式、叠浪式、归流式。”
她轻声道,声音中带着海潮般的回响,“余下六式需元婴之后才能修习,每式对应一个境界。剑碑传我信息——沧海剑意修至九式圆满,可达‘沧海剑仙’之境,剑出如海,浩瀚无边。”
她顿了顿,看向另外两座剑碑:“而若能三碑齐悟,沧海、星辰、归墟三道合一,可窥‘归一剑道’门槛——那是归一剑主留下的无上传承。”
归一剑道。
叶秋心中一动,这很可能就是那位立誓者的道路。三碑合一……这需要怎样的天赋与机缘?
他正要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看向仙屿外的海面。
远处天际,三个青色光点正急放大。光点后方拖着长长的灵气尾迹,那是高飞行时灵力外泄的迹象。不过三息,光点已清晰可见——是三艘长约三十丈的青色飞舟,舟身刻满复杂的阵纹,舟尖锐如剑,两侧有翼状结构展开,显然专精度与机动。
舟旗帜上,绣着一轮黑色弯月,弯月下方是三道交错的剑痕。
“是青冥宗的人。”
凤青璇脸色微沉,她在出前恶补过东方势力资料,“青冥宗,东方三流宗门,以‘青冥剑诀’闻名,行事霸道,惯于掠夺小宗门资源。他们怎么会来蓬莱?这里离他们的势力范围至少有两万里。”
叶秋快做出判断:“应该是之前穿越风暴眼时,临场构建法则场引的法则波动,出了正常范围,引起了附近海域的注意。周瑾,准备撤离,启动隐匿阵最高级别。柳如霜,收敛剑气,暂时不要暴露新得的传承——青冥宗若知道我们得了沧海剑意传承,必会不惜代价抢夺。”
众人迅行动。柳如霜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海潮剑意如退潮般内敛,气息重新变得平和,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湛蓝更深了。十二名弟子退回舱室,各自守住阵法节点。周瑾的青玉杖重重顿在控制阵眼上,孤舟表面的阵纹全部转为隐匿模式,舟体开始变得半透明。
就在他们升空准备离开时,那三艘青冥飞舟已至仙屿屏障外。度之快,远寻常飞舟。为飞舟上,一名黑袍老者立于船,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双目精光四射,气息赫然是元婴初期。他身后站着八名青冥弟子,皆是金丹修为,手持制式青色长剑,剑身有黑色月纹流动。
“青冥宗执事冥玄,奉宗主之命巡查海域。”
黑袍老者朗声道,声音如金铁摩擦,刺耳难听,“前方何人?报上名来!为何在蓬莱海域引异常法则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