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粗糙的、布满补丁的、但确实在运转的“法则之网”
,终于在孤舟周围成型。这张网由亿万道纹丝线交织而成,每一处节点都在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崩断,但它确实存在。
网成刹那,风暴墙内的一切混乱,在孤舟十丈外戛然而止。
舟内风平浪静,空气清新,灵气温和;舟外仍是地狱景象,暗金雷电狂舞,法则碎片如暴雨倾盆。两者界限分明,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世界一分为二。
“这……这是……”
林海看着窗外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他伸出手,指尖能触碰到那层无形的边界,外面是狂暴的乱流,里面是他温暖的手指。
孤舟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气泡中,气泡外是狂暴的法则乱流,气泡内却是秩序井然的天地。甚至,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暗金色雷电在触碰到气泡表面时,会被某种力量“拨开”
,绕道而行——就像水流遇到礁石自然分开。
“临时法则场。”
叶秋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如破锣,“只能维持百息。周瑾,全力加,穿越核心区!目标——剑印指引点!”
孤舟化作一道流光,舟尾在狂暴灵气中拖出长长的真空轨迹,直刺风暴墙最深处。
怀中剑印的光芒已炽烈如小太阳,将叶秋胸前的衣衫都映成青碧色,指引方向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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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息。
临时法则场开始波动,边缘处出现消散迹象——维持如此规模的法则重构,消耗远叶秋预计。他咬紧牙关,再次压榨魂海,将维持时间强行延长。
前方出现异象。
在无数暗金色雷电的环绕中,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残缺的石碑。石碑高百丈,宽三十丈,通体漆黑如墨,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剑痕。那些剑痕深达数尺,边缘光滑如镜,更诡异的是,剑痕内部竟有暗红色的光芒缓缓流动,如同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沉睡的火焰。
石碑正中,以古朴的篆体刻着两个大字。
那字体叶秋从未见过,但当他目光落上时,字意自然浮现于脑海——
“剑墟”
。
而剑印的指引,正指向石碑底部一道不起眼的裂缝。那裂缝宽仅三丈,高五丈,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被某柄巨剑强行劈开。裂缝内部漆黑一片,连雷电光芒都无法照亮。
“剑墟……”
柳如霜喃喃道,永恒剑心剧烈震颤,传来渴望与敬畏交织的复杂情绪。
“准备进入!”
叶秋喝道,声音已近乎嘶吼。
九十息。
临时法则场破碎三分之一,一道空间裂痕如无形之刃扫过船尾。三名弟子——林海、陈岩和另一名叫苏雨的女修——站立处的甲板连同三重防护阵纹,被瞬间抹去,留下光滑如镜的切口。所幸三人提前感知到危机跃开,林海甚至被一道雷电擦过左臂,衣袖化为飞灰,手臂上留下焦黑的伤痕。
九十五息。
法则场只剩舟体周围三丈范围,外界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压来。舟体开始出濒临解体的呻吟。
九十八息。
孤舟钻入裂缝。
最后一瞬,叶秋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剑墟”
石碑。
石碑最上方一道斜劈而下的剑痕忽然亮起刺目的红光,红光中映照出模糊的景象——那似乎是一座巨大无边的陵墓,墓中插着无数断剑,剑柄朝下,剑尖向上,密密麻麻如剑之森林。在森林最深处,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剑插在祭坛中央,剑身缠绕着九道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虚空……
景象一闪而逝。
然后,绝对的黑暗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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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持续的时间无法感知。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甚至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没有。只有怀中剑印持续散的温热,提醒着叶秋自己还存在。
仿佛穿过了一条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隧道。
当视野再次亮起时,孤舟已置身于一片平静得诡异的海域。
风暴墙被甩在了身后,远远望去,只剩天边一道模糊的黑线,仿佛只是普通的乌云。三轮太阳恢复了正常的照耀——如果“正常”
指的是它们依然同时悬挂在天空。海水也变回了深紫色,但平静如镜,连一个漩涡都没有。
舟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那十二名筑基弟子中,有七人直接昏死过去,神魂受创过重;剩余五人也面色惨白如纸,林海左臂的焦伤还在渗血,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
柳如霜强撑着检查众人伤势,永恒剑心过度使用后的反噬让她每动一下都如针扎神魂。凤青璇以记忆之火辅助治疗,火焰已黯淡到几乎熄灭,记录的知识太多,对心火本源消耗极大。周瑾则第一时间扑到控制阵眼处,青玉杖点出数百道修复灵纹,船尾那个光滑的缺口正在缓慢生长出新的星辰铁——这是材料自身的记忆再生特性,但需要大量灵力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