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不止,怨气冲天,非元婴巅峰勿近。”
(玄机祖师)
“时间到了。”
一直沉默的凌霄子忽然开口。这位断了一臂的剑宗长老走到叶秋面前,他没有多言,只将一枚铁剑令牌拍在叶秋手中。令牌冰冷粗糙,正面刻着一柄简朴长剑,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符文——那是剑宗最高级别的暗桩联络符。
“剑宗在东极城有一处暗桩,表面是铁匠铺,掌柜姓陈,右眼有疤。”
凌霄子声音沙哑,“令牌可联系。记住,东方人不讲道义,只讲实力与利益。若遇危难,可出示此令,但每用一次,暗桩暴露风险增三成。”
叶秋点头,将令牌收入另一侧内袋,与剑印分开放置。
“保重。”
凤清漪轻声说。这位凤家长老今日罕见地穿了正式礼服,九凤绕身的赤金长袍在晨光中璀璨夺目。她身后的凤家弟子抬上三个大箱,箱子以赤桐木打造,表面贴着密密麻麻的封灵符。
“红箱是丹药,三千瓶,涵盖疗伤、回灵、解毒、破障等四十七类;白箱是符箓,五千张,从基础火球符到元婴级‘九天雷符’皆有;黑箱是灵石,上品三千,中品一万,极品……三百。”
凤清漪每说一句,周围便响起一片吸气声,“东方物价昂贵,莫要省着。记住,命比财重。”
最后上前的是慧觉大师。老僧步履缓慢,手中托着一串深褐色佛珠,珠共一百零八颗,每颗都刻着微小的《金刚经》经文。他走到叶秋面前,双手合十,口诵佛号,然后将佛珠缓缓戴在叶秋腕上。
“此珠以万年菩提子为主材,辅以金刚寺七代方丈加持,可镇心魔,护神魂。”
慧觉大师的声音如古钟轻鸣,“东方有些地方……灵气中混杂着古老怨念。那是上古大战遗留的战场残魂,历经万年不散,会悄无声息侵蚀道心。若遇神魂悸动、幻象频生,便捻动此珠,诵《清心咒》。”
佛珠戴上的瞬间,叶秋感到一股温润平和的力量自手腕蔓延全身,体内因即将远行而生的一丝躁动悄然平息。
一一谢过,叶秋转身。
广场边缘,停着那艘“星海孤舟”
。
这是第十一卷末,叶秋集青云宗、剑宗、凤家、金刚寺四家之力,以混沌熔炉残余法则为基,辅以万象道纹,耗时三月打造的法舟。舟长十五丈,宽三丈,形如梭,通体以“星辰铁”
锻造——那是剑宗贡献的镇宗之宝,据说是天外陨铁经地火淬炼千年而成。舟体表面刻满了周瑾设计的隐匿与防御阵纹,每一道阵纹都深达三寸,纹路内灌注了凤家提供的涅盘真火熔炼过的灵液,使得阵纹在黑夜中会自吸收星辉储能。
舟有三层:上层为驾驶舱与核心成员居所,中层为十二弟子舱室与修炼室,下层为仓库、动力核心与备用阵法。舟立着一杆三丈旗幡,旗面以冰蚕丝织就,上书“秋叶”
二字,以叶秋的寂灭剑意为墨,柳如霜亲手所书——每一笔都蕴含着她对剑道的理解,二字在空中无风自动,散着淡淡的剑威。
“登舟。”
叶秋率先踏上舷梯。梯子由青藤编织而成,看似柔软,实则每一根藤条都经过金刚寺的佛法加持,可承万钧之力。柳如霜紧随其后,她的白色靴子踏在藤梯上时,永恒剑心的脉动与舟体阵法产生第一次共振,整艘孤舟微微一亮。凤青璇扶着周瑾,她的红裙拂过舷梯,留下淡淡的火星,又在阵法作用下迅熄灭。十二名弟子鱼贯而入,每人登舟时都按照事先训练,在舟旗幡前三尺处躬身一拜,方才进入。
“启阵!”
周瑾虽然目不能视,却对舟内阵法了如指掌。他手中青玉杖轻点甲板中央一处凹槽,那里刻着一个复杂的立体阵图。杖尖触及的瞬间,孤舟表面阵纹次第亮起,从船底开始,蓝金色的光芒如水流般蔓延至全舟,每亮起一处,该处的星辰铁便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呼唤。
嗡——
低沉的震动从舟体深处传出,那不是机械的震动,而是法则层面的共鸣。问道台上,众长老齐齐掐诀,严守道居中,凌霄子、凤清漪、慧觉大师分居三方,三十六峰长老各站特定方位,三十六道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覆盖整个广场的巨大传送阵图。阵图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空间便扭曲一分。
“东方坐标已锁定。”
严守道朗声,声音中注入磅礴灵力,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此去三万里,跨越‘西极屏障’。历代祖师推演,屏障之外时空不稳,传送过程或有颠簸。所有人,固守心神,紧握扶手!”
“开阵!”
三十六道光柱猛地收缩,如一个光之牢笼将孤舟包裹。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叶秋感到熟悉的拉扯感——但这一次的拉扯比以往任何一次传送都要强大十倍不止。他回头看了一眼。
最后一刻,他看见:
严守道对他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极小,却蕴含着千言万语。
云海翻腾,青云七十二峰在晨光中宛如仙境,每一座山峰的轮廓都在这一刻深深印入脑海。
凌霄子独臂按剑,剑未出鞘,剑意已冲霄。
凤清漪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慧觉大师双手合十,口唇微动,无声地诵着《平安经》。
然后,光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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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持续了整整三十息。
这三十息里,孤舟内的所有人都经历了前所未有的体验。最初是纯粹的黑暗与寂静,仿佛跌入无底深渊;随后是五感错乱,视觉听到声音,听觉看到色彩,触觉尝到味道;最后是时间感的扭曲,有人觉得只过了一瞬,有人觉得已过百年。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孤舟已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