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希望。
但他能清晰感觉到,妹妹体内的蚀纹侵蚀,比他当初严重十倍不止。她能醒来,能认出自己,能喊出那声“哥”
,已经是个近乎不可能的奇迹。
而现在,这个奇迹可能要在今天、在此时、此地,迎来残酷的终结。
“赵铁山。”
萧陨在三丈外停下脚步。他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枯木,那是蚀纹侵蚀声带与喉管的结果:“让开。我只杀凤青璇和凌无痕——他们是联军核心战力,是必须清除的目标。”
“其他人,包括你和你妹妹,我可以放过。”
萧陨的独眼(另一只眼已被蚀纹覆盖)死死盯着赵铁山,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赵铁山摇了摇头,残缺的刀锋缓缓抬起,指向萧陨:“秋叶盟创立的第一条盟规:不抛弃,不放弃。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放弃任何并肩作战的同伴。”
“同伴?”
萧陨忽然笑了,笑声扭曲怪异,带着蚀纹侵蚀特有的嘶哑回音,“你知道凤青璇当年在青云宗内门,是怎么评价我们这些‘普通弟子’的吗?废物。她说我们这些不敢挑战权威、不敢追求至高大道、只知按部就班修炼的,都是……浪费资源的废物。”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疯狂,蚀纹在脸上如黑色藤蔓般蠕动:“还有凌无痕……他凭什么?凭什么一出生就在剑宗,有最好的资源,有最正统的传承,有无数人羡慕的天赋?而我……我萧陨,从一个普通山村走出来,靠着自己的努力、汗水、甚至鲜血,一步一步爬到剑峰真传的位置!可就因为我败给了叶秋一次……就一次!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师父的失望,同门的嘲讽,连那些曾经仰慕我的师弟师妹都开始疏远我!”
蚀纹在他脖颈处蔓延,如黑色的扼喉之手:“所以当我被星衍大人的手下抓住时……当他们对我说,只要接受蚀纹,就能获得越天赋的力量时……当那冰冷的蚀纹种进我体内、带来撕裂灵魂的痛楚时……我忽然明白了。”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
“既然如此……”
萧陨缓缓举起剑,剑身上蚀纹与残余剑气交织,散出危险而不稳定的气息,“那不如……大家都别活了。让蚀纹淹没一切,让所谓的‘天赋’、‘资源’、‘传承’……都在毁灭中化为乌有!”
赵铁山深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血腥与焦土味的空气涌入肺中。他没有再看萧陨,而是最后回头,用口型无声地对担架上的妹妹说了三个字:
“活下去。”
然后,他动了。
没有体修的精妙步法,没有高深的搏杀技巧,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以命搏命。
残破的长刀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全部的不舍与决绝,斩向萧陨的脖颈!完全不顾自身空门大开的胸膛,不顾身后妹妹惊恐的眼神,不顾一切!
噗嗤!
刀锋深深嵌入了萧陨的左侧肩胛骨,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但同一瞬间,萧陨的剑——那柄缠绕着蚀纹与恨意的剑——也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赵铁山毫无防备的胸膛,剑尖从后背透出,带着滚烫的鲜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哥——!!!”
赵婉的尖叫,如同被撕裂的丝绸,凄厉而绝望地划破了战场的死寂。
赵铁山没有立刻倒下。
他双手死死握住嵌入萧陨肩骨的刀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白。他咳出大口的鲜血,生命的气息如退潮般从他体内迅流逝,但他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将刀锋向下狠狠一切——不是试图杀死萧陨,而是精准地切断了萧陨右臂主经脉与肩部连接的几个关键节点!
“你……”
萧陨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持剑的右臂突然软垂无力,长剑“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蚀纹带来的力量在消退,剧痛从肩部传来。
“我打不过你……”
赵铁山的声音越来越低,如同远去的风,“但废了你这条……用剑的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