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子声音凝重,“激活后,可在瞬间将佩戴者承受的一次致命性质的攻击或诅咒,转移至符箓内部模拟的‘星辰虚影’之中。代价是符箓彻底崩毁,且佩戴者会遭受一定程度的空间震荡与法则反噬,神魂受创,但……可保一命不死。慎用。”
神兵阁阁主金铁铸则是行动派,他直接取出六件折叠整齐、轻薄得几乎看不见的软甲,抖手展开。软甲呈现暗银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的星纹,触手冰凉柔韧。“‘百炼星纹内甲’。”
金铁铸声音洪亮,带着炼器大师特有的自豪,“老夫采集天外星辰铁之精、地心火髓丝,辅以九十九种灵材,耗费三年心血,于地火天雷交汇处锤锻而成。可贴身穿着,隐匿于道袍之下。其防御力,足以正面抵挡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三次,对蚀纹的侵蚀性能量亦有显着的缓冲、分散之效。希望它能为诸位小友,多添几分生机。”
各方巨擘,在此刻展现出了越宗门界限的格局与担当,支持毫无保留,给出的皆是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叶秋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一一郑重接过,并代特遣队全体躬身致谢:“晚辈叶秋,代特遣队全体,谢过诸位前辈厚赐!此等重宝,我等必善加利用,不负所托!”
最后,他的目光看向一直未再开口的云珩真人。
云珩真人缓缓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到叶秋面前。他没有立刻取出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叶秋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期许、托付、担忧、决绝。然后,他才从自己贴身的储物法宝玉佩中,取出一枚仅有巴掌大小、通体温润如羊脂、表面天然流动着云雾般道韵的白玉道符。
这道符乍看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强烈的灵力波动,但触手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朽”
、“厚重”
、“生生不息”
的道韵便传递开来,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枚符,而是一小块凝固的、永恒的生命法则。
“‘替死道符’。”
云珩真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炼制之法,据传源自上古某位触摸到生死法则边缘的大能,早已失传于世间。我青云宗历代传承,倾尽全宗之力,数千年来,也仅侥幸存下三枚。此符无需主动激,佩戴者若遭受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之必死攻击,道符会自主感应,代其承受死劫一次。”
他顿了顿,大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听着这关乎生死的秘辛。
“但是,”
云珩真人的语气更加沉重,“代价……极其惨烈。道符替死之后,佩戴者虽能侥幸存活,但道基将遭受永久性、不可逆转的损伤,修为会立刻跌落整整一个大境界(例如从金丹跌回筑基),并且……终身修行之路断绝,再无寸进可能。其神魂亦会留下永久暗伤,寿元大减。”
大殿内,响起几声轻微的抽气声。替死一次,代价却是道途尽毁,寿元受损,这对于视道途高于生命的修士而言,几乎比死亡本身更加残酷,是真正意义上的“生不如死”
。
“此符……过于珍贵,代价也过于沉重,晚辈……”
叶秋心头巨震,立刻想要推辞。这不仅仅是一件宝物,更是一份沉甸甸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期望与牺牲。
然而,云珩真人却不容分说地,直接抓起叶秋的手,将温润的替死道符用力按入他的掌心,并紧紧握住。叶秋能感觉到这位一向温和的宗主,手掌竟在微微颤抖。
“拿着!”
云珩真人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你是联军目前已知的、唯一的九阳钥持有者,是未来破除蚀纹之劫、乃至应对星衍阴谋的最关键之人!你的‘存在’,比你的‘道途’更重要!若真到了必须使用此符的绝境……记住,无论如何,活着回来!青云宗需要你,联军需要你,东域需要你,此界……需要你活着!”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低吼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悲怆与决绝。
叶秋感到掌心道符传来的、仿佛能温暖灵魂的暖意,也感受到了云珩真人那颤抖的手掌所传递的沉重如山的情感和托付。所有推辞的话语都堵在了喉间。他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收紧手指,将那枚温润却仿佛重于山岳的道符紧紧握住,然后,对着云珩真人,也对着殿内所有前辈,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弟子叶秋……定不负诸位前辈厚望,不负联军所托,必竭尽所能,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会议至此,所有战略支持与物质准备皆已明确。众人带着沉重的心情,各自散去,进行最后的准备与协调。
唯有叶秋,被云珩真人以眼神示意,单独留了下来。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殿内只剩下师徒二人,以及穹顶夜光珠永恒不变的光芒。
“叶秋,”
云珩真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望向殿壁上象征青云的流云浮雕,声音低沉而缓慢,“此去葬星海核心,凶险莫测,九死一生。有些话……为师必须在你临行前,与你说清楚。”
“宗主请讲,弟子聆听教诲。”
叶秋垂手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