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心神一凛,立即以神识回应,声音在对方识海中化作温和而稳定的意念:“保持意识清明,集中精神。我是联军修士叶秋,正在尝试为你剥离蚀纹。现在,引导我识别蚀纹根系——将你最清晰的那部分记忆、情感所在的魂力脉络标记出来,那是蚀纹侵蚀最深、也最危险的地方。”
那意识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竭力凝聚。金色区域微微波动,数条较为粗壮的魂力脉络被“点亮”
,呈现出淡淡的金白色——这些脉络中,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灰紫色蚀纹根系,如同寄生虫吸附在血管上。而在脉络深处,叶秋“看到”
了破碎的记忆画面:一座阴暗的魔宗殿堂、同门修士被蚀纹吞噬时的惨叫、被迫执行任务时的愧疚……这些记忆正是蚀纹滋生的温床。
在宿主意识的引导下,剑针开始沿着第一条魂力脉络游走。
叶秋全神贯注,道纹视觉催到极致。在他“眼中”
,魂力脉络的结构清晰如掌纹,蚀纹根系与正常魂力的交界处,有着极其细微的“色泽差异”
与“能量波动差”
。剑针尖端分化为数百根更细的、几乎不可见的丝线,如同最精微的手术刀,沿着那细微的差异线,精准切入。
剥离,而非斩断。
每一根蚀纹根系被切离的瞬间,都会产生轻微的反噬波动。秋霜剑种的混沌道气在此时展现出惊人的包容性与韧性——它能短暂“包裹”
住被切离的蚀纹片段,如同一层弹性薄膜,阻止其重新附着或爆反噬;而剑种核心的守护誓愿,则化作温润如春水的力量,沿着切割创口流淌,修补着魂力脉络上被蚀纹侵蚀出的微小孔洞与裂痕。
整个过程缓慢如绣花,精细如微雕。
叶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后背道袍已被冷汗浸湿。神魂层面的精微操作,其消耗远寻常斗法。每一丝蚀纹的剥离,都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需要在电光石火间完成识别、切入、包裹、修补四个步骤,且不能有分毫差错。他的神识以惊人的度消耗,若不是有养神丹支撑,恐怕早已难以为继。
一个时辰,两条主要魂力脉络净化完毕。
两个时辰,第五条脉络完成,宿主的金色区域扩大了半成。
三个时辰……
阵法外,柳如霜始终按剑而立,身形如孤峰般稳定。她的寂灭剑意内敛如深潭,却蓄势待,一旦阵内出现异常魂力暴动,她的剑意将化作最锋利的剪刀,强行切断叶秋与剑种的联系——这是两人事先约定的最后保险。周瑾、凤青璇、凌无痕三人亦静候在侧,屏息凝神,无人出声打扰。地牢中唯有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叶秋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三个半时辰后,叶秋脸色已苍白如纸,气息明显萎靡,太阳穴处青筋隐现——这是神魂透支的征兆。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
魔修识海内,最后一片较大的蚀纹雾气被剑种包裹着剥离而出!金色区域迅扩张,如同朝阳驱散晨雾,将整个识海重新照亮。那些被侵蚀的魂力脉络虽仍显脆弱、布满修补痕迹,却已重归宿主掌控,重新开始缓缓流转。
成功了!
剑种从宿主识海退出,回归叶秋掌心。叶秋踉跄半步,被柳如霜抬手虚扶住。他摆摆手示意无碍,目光紧盯着阵法中的魔修。
那魔修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从深水中浮出,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不再是浑浊的紫黑,而是带着劫后余生的清明,以及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痛苦。他茫然地看向四周,目光扫过阵法外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最终落在叶秋脸上。嘴唇翕动数次,才出嘶哑干涩如砂纸摩擦的声音:
“我……我还活着?蚀纹……没了?”
“暂时。”
叶秋强忍着神魂透支带来的眩晕与刺痛,声音有些虚,“你的蚀纹已被剥离,但神魂创伤严重,魂力脉络千疮百孔,需长期温养,且百年内修为难有寸进。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关于蚀心老祖的真正计划,关于祭坛仪式,关于……所有值得联军警惕的情报。”
魔修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茫然、挣扎、恐惧、愧疚,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坦然。他缓缓坐直身体——尽管锁链依旧禁锢着他——目光与叶秋对视。
“我叫墨舟,蚀魂魔宗外堂执事,金丹中期,入魔宗已一百二十年。”
他开口,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却条理清晰,“三个月前,我奉蚀心老祖亲传弟子‘魇’之命,与另外五名执事潜入联军外围,任务是布设蚀纹监测节点,并寻找机会在联军水源、地脉中种下‘蚀心引’,为后续大规模侵蚀做准备……但我们在布设第三处节点时,遭遇地脉灵爆,我与其他两人被蚀纹反噬,逐渐失去控制,沦为只知执行最后指令的傀儡。”
他顿了顿,看向叶秋掌心中那枚看似普通的灰色剑种,眼中露出难以言喻的神色:“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竟能剥离蚀纹而不伤我魂根?我从未见过……即便是蚀心老祖,也只会强行吞噬或转化,从不会‘净化’。”
“此术名为‘剑种净化法’,初创未久,你是第一个成功案例。”
叶秋没有隐瞒,但也没透露更多细节,“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蚀心老祖的最终仪式,除了九阴钥,还需要什么条件?祭坛具体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