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远处营地中修士们布设阵法的嗡鸣声、海浪永不止息的拍打声,以及帐篷外隐约传来的、各派高层激烈的争论声。
二、六元婴齐聚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
“云珩道友,叶小友可醒了?”
一个洪亮如钟、铿锵如剑鸣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帘布再次被掀开。
五道身影鱼贯而入,每踏进一步,帐篷内的空间就仿佛凝重一分。
为首者,正是剑宗宗主凌霄子。中年模样,身材魁梧如铁塔,背负一柄以粗布缠绕的古剑,虽未出鞘,但凌厉剑意已如实质般在周身流转。他双目如电,扫过叶秋时,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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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随其后的是金刚寺慧海首座——一位披着金色袈裟、手持九环降魔杵的光头老僧。他面容慈悲,双目半阖,周身却有淡淡佛光流转,所过之处,帐篷内残留的些许蚀纹阴霾如雪遇朝阳般消散。
第三位是凤家代表凤清音,一位气质雍容华贵、身着赤金凤纹华服的美妇人。她看似不过三十许人,实则已修行四百余载,双眸深处隐约有凤凰虚影盘旋,那是凤家《涅盘真经》修至高深境界的象征。
第四位是天衍宗长老天机子,白发白须,面容枯槁,手持一方青铜星盘,星盘上星辰光点自行流转,推演不休。他神色淡漠,仿佛超脱尘世,但偶尔睁眼时,眸中闪烁的星河幻影却让人心悸。
最后一位则是神兵阁副阁主墨玄,黑袍加身,面容阴鸷,十指戴满各色储物戒指,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与灵铁熔炼的味道。他目光扫过叶秋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评估。
东域六大元婴,齐聚于此。
小小的帐篷,因这六道如渊似海的气息,空间都仿佛产生了扭曲。
“叶小友,”
凌霄子开门见山,声音如剑锋般直接,“你方才所言,我们在帐外已大致听闻。但你可知,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影响东域乃至整个大陆的未来走向——你可有确凿证据?”
叶秋没有废话。
他将那枚记载着玄阳子传承记忆的银色玉简双手奉上,同时全力催动丹田中的阳钥核心碎片。乳白色光华自他胸口透出,在身前凝聚成一枚古朴钥匙的虚影,钥匙表面流淌着阴阳双鱼的道纹,散发着古老而纯净的法则气息。
六位元婴的神识,同时锁定了玉简与钥匙虚影。
帐篷内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慧海首座手中的降魔杵“嗡”
地一声自主鸣响,九环相击,佛光大盛,化作金色梵文在虚空中流转;凤清音脸色瞬间煞白,手中一直把玩的凤纹丝帕无声无息化为飞灰;天机子手中的青铜星盘“咔嚓”
一声脆响,表面裂开一道发丝般的细纹,盘内星辰光点疯狂乱窜;墨玄霍然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周身爆发出近乎实质的恐怖杀意,帐篷内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薄薄冰霜。
唯有凌霄子与云珩真人尚能保持镇定,但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玉简中的信息,尤其是关于“献祭整个大陆”
的部分,冲击力实在太大。大到连这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经历无数风浪的元婴老怪,都感到神魂震颤,道心不稳。
“蚀心老魔……”
凌霄子缓缓开口,每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好大的手笔。以亿万生灵为薪柴,以一方世界为熔炉……他就不怕天道反噬,永坠无间吗?!”
“他已经疯了。”
天机子冷冷道,手中星盘裂纹蔓延,“不,或者说,他从未正常过。混沌熔炉七道主,本应是此界守护者,可其中三人贪图飞升,不惜引发蚀纹泄露,导致三千年前‘道陨之劫’提前——那一战,东域修士死伤七成,妖族近乎灭族,连大陆龙脉都受创至今未愈。”
他枯槁的手指指向叶秋手中的阳钥虚影:“而如今,他们竟想将未完之事,以更极端的方式进行到底。”
“百日……”
凤清音喃喃重复,雍容气质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忧虑,“从我们接到求援符,到集结援军赶至此地,已过去五日。也就是说,我们只剩下九十五日。”
“九十五日,”
墨玄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嘲讽,“对抗一个布局三千年、至少拥有化神期战力的老魔,以及他掌控的整个蚀魂魔宗。而且别忘了,天机阁星衍立场不明,很可能已成内应。内外交困,实力悬殊——诸位,胜算何在?”
帐篷内死寂。
沉重的现实如冰山压下。东域各派虽已联合,但终究是临时盟约,各怀心思,指挥难以统一。而对手却是谋划了三千年的蚀心老祖,手握蚀魂魔宗这尊庞然大物,占据葬星海主场之利——蚀纹环境中,东域修士实力至少被压制三成,而蚀纹生物却能如鱼得水,越战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