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场边缘,一座明显比其他营帐更大、门口悬挂着诡异骨饰的黑色营帐外,站着两个气质与周围那些僵硬“蚀魂卫”
截然不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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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是一位身形佝偻枯瘦、如同风中残烛的老者。他身披一件绣满了蠕动蚀纹符文的宽大黑袍,手持一根比他本人还高出半头的惨白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缩小的、眼眶中燃烧着暗红火焰的骷髅头。老者的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但一双深陷的眼窝中,却闪烁着精明、贪婪而阴鸷的光芒。
老者身旁,则是一位蒙着轻薄黑纱、看不清具体容貌的女子。她身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暗紫色紧身劲装,完美勾勒出高挑而矫健的身形曲线,外罩一件材质轻薄的同色纱衣,随着岛上带着腥味的海风微微飘动。她腰间悬挂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兵刃——弯曲如新月、弧度优美的短刃,刃身并非金属光泽,而是一种哑光的深紫色,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即便隔着水镜和面纱,也能感受到此女身上那股清冷、疏离又带着危险气息的气质。
两人似乎正在交谈。幽影鹤的“谛听”
符阵是王道长结合上古音律之道与窃听秘术的最新成果,虽然传输回来的声音因环境干扰和距离有些失真、断续,但结合口型与语境,勉强能解读出大意——
“……第三钥的共鸣越来越强了,昨夜子时的波动峰值,几乎触发了外围警戒阵法的响应阈值。”
女子的声音透过水镜传来,清冷如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圣子殿下那边刚刚传来密讯,催促我们必须加快进度。‘蚀海祭坛’的核心之门,其周期性空间波动窗口,只剩下最后七日。若不能在波动达到峰值前集齐九钥,完成共鸣引导,下一次最佳的开启时机,就要等到三十年之后了。”
枯瘦老者闻言,发出“桀桀”
的沙哑笑声,如同夜枭啼鸣,令人头皮发麻:“幽月圣女何必如此心急?第三钥的上古封印虽然麻烦,但天机阁的那位‘星衍大人’,不是已经‘慷慨’地为我们提供了外层禁制的破解之法,并‘协助’我们将其安全转移至此了吗?”
他刻意加重了“慷慨”
与“协助”
二词的语气,充满嘲讽,“如今钥匙正在塔顶,接受最精纯的蚀纹潮汐温养,最多再有三日,便能将那帮老不死的留下的最后一点认主印记和净化禁制彻底磨灭,届时,它将完全属于我们蚀魂魔宗,只听圣子殿下号令。”
“星衍……”
被称作幽月圣女的女子冷哼一声,面纱下的眼眸似乎闪过一丝寒意,“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的话,他的‘帮助’,有几分可信?他不过是想借蚀纹之巢的力量,完成他那疯狂而不可理喻的‘天地净化’大业。一旦祭坛开启,蚀纹之巢的力量宣泄而出,谁能保证他不会立刻反戈一击,将我们连同祭坛一起,作为他‘净化’的祭品?”
“所以圣子殿下才命你我二人亲自在此镇守,而非仅仅派遣蚀魂卫。”
老者摩挲着骨杖顶端的骷髅头,骷髅眼眶中的暗红火焰随之跳动,“除了温养第三钥,更重要的任务,便是监控整个葬星海外围的‘星图异动’。方才那一道突然撕裂天幕的银白光束……嘿嘿,方向可是直指天机阁本部所在的东方啊。看来,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客人’,也对钥匙感兴趣,甚至……可能已经触动了某些不该触动的东西。”
女子沉默了片刻,面纱微动:“你是说……那个所谓的‘道纹之子’?东域最近风头正盛,据说坏了圣子殿下好几件好事的那个叶秋?”
“十有八九。”
老者眼中暗红幽光一闪,语气变得阴森,“石碑的星图指引,唯有身怀阳钥者方能触发。圣子殿下早就以无上秘法推演过,这一代的阳钥承者已经现世,且气运纠缠,与东域近来诸多变故息息相关,极可能就是此子。若真是他循着指引来到了葬星海……嘿嘿,倒是省了我们四处搜寻的功夫。”
“你想在此地设伏擒他?”
幽月圣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为何不呢?”
老者咧开嘴,露出满口黑黄交错的牙齿,笑容狰狞,“此地乃我蚀魂魔宗经营多年的三大前哨站之一,有完整的‘蚀魂夺魄大阵’笼罩,能源源不断汲取葬星海的蚀纹之力加持。更有三百不畏生死、堪比筑基的蚀魂卫随时听令,再加上你我两名假丹境在此坐镇。他若真敢不知死活地闯来,正好一举擒下!用他那身承阳钥的精纯道血浇灌祭坛,定能让开启仪式事半功倍,效率提升至少三成!”
女子似乎有所意动,但仍有顾虑:“但圣子殿下严令,在祭坛开启前,尽量避免与阳钥持有者发生正面冲突,尤其不可小觑此人。殿下曾说……此子身上缠绕着连他都看不太清的迷雾与变数,连星衍那个疯子都对他另眼相看,暗中似乎有所布局。”
“圣女多虑了,圣子殿下行事向来谨慎周密,此为优点,但有时也未免过于……”
老者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走了些运道、得了些许传承的筑基期小辈罢了,再古怪,在这葬星海,在我等经营多年的地盘上,又能翻起多大浪花?况且,我们不动手,难道等他机缘巧合集齐了其他阴钥碎片,实力大增,反过来找我们的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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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不可闻:“而且……圣女难道不想立下这不世之功吗?若能亲手擒下这一代的阳钥承者,将其献于圣子殿下驾前……待七日之后,蚀海祭坛开启,蚀纹之巢的伟力重临世间,我蚀魂魔宗必将主宰沉浮!到那时,你我的地位……”
幽月圣女没有立刻回应。
但透过水镜,叶秋四人清晰地看到,她那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缓缓地、坚定地握住了腰间那柄新月短刃的刀柄。那是一个无需言语的、准备战斗的姿势。
就在这时,第三只也是最后一只冒险潜入的幽影鹤,传回了它用极高风险换来的、最关键的画面片段——它从方尖碑后方一个因能量波动而暂时扭曲的视觉死角切入,以一个极其刁钻的仰角,拍到了碑体中部靠近顶端区域的表面细节。
那黑色的碑身上,以某种规律镶嵌、雕刻着九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凹槽,排列成一个蕴含玄奥的阵法图案。其中有三块凹槽,已经填入了实物:
左起第一槽:一枚约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呈暗紫色的奇异骨片。骨片表面天然生长着扭曲的、如同雷霆霹雳般的蚀纹,不时有细小的暗紫色电蛇在纹路间流窜。
左起第二槽:一块赤红如血、约鹅蛋大小的晶石。晶石内部并非实体,而是封印着一滴不断蠕动、变幻形状的纯黑色液滴,那液滴散发出极度精纯的阴寒与毁灭气息。
而左起第三槽……
正是此刻悬浮在方尖碑顶端、作为整个蚀纹聚焦塔能量核心的那颗暗红色晶石的“基座”
与“本体”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呈现不规则破碎状、形状宛如一弯被乌云遮蔽的残月的暗红色玉珏!
此刻,这玉珏正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中,通过碑身内部复杂的蚀纹回路,与顶端的放大晶石相连。玉珏本身,暗红近黑,内部蚀纹的密度与活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几乎凝成了具有质感的、缓缓流淌的暗红浆液。即便隔着幽影鹤的视野和水镜的折射,叶秋也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从这块玉珏深处传来的,那种与自身阳钥碎片同源相斥、却又如同磁石两极般隐隐相互吸引、渴望碰撞的悸动!
“第三阴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