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阵法师惊呼,他认出了这古老禁术的变种,“他在引导囚笼里的‘东西’出来!快走!”
但已经迟了。
牢笼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不是人类双脚落地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厚重甲壳撞击地面的闷响。
咚。咚。咚。
一头、两头、三头……整整七头怪物从黑暗深处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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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有着类人的形体,但全身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甲壳,甲壳上天然生长着蚀纹符咒。关节处长满骨刺,每一根骨刺顶端都在滴落腐蚀性黏液。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头颅——从中间裂开成四瓣,每一瓣内壁都布满了细密的利齿,开合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而它们的眼睛……和李无咎一样,瞳孔深处闪烁着蚀纹的黑气,但那黑气更浓,更疯狂。
“是前几批失踪的执法队员……”
金刚寺武僧声音发颤,指着其中一头怪物颈部的残破念珠,“王师弟……那是我的师弟王怀仁……他半月前失踪,我们还以为他逃了……”
他又指向另一头女性外形的怪物:“赵师妹……剑宗最年轻的筑基女修,她说要回家给母亲祝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头体型最大、甲壳上残留着阵法纹路的怪物身上,声音几乎崩溃:“天衍宗的刘长老……金丹初期,是我们这队的领队……三天前他说去探查蚀纹源头,就再没回来……”
这些怪物,原本都是他们的同袍!
“他们已经没救了。”
叶秋眼中闪过痛色,文心真视下,这些怪物体内的结构一览无余,“蚀纹已彻底改造了身体结构,内脏全被蚀纹器官替代,连神魂都被消化重组。现在它们只是……蚀纹的载体,战斗的工具。”
“那怎么办?”
柳如霜剑尖微颤,面对曾经的战友,纵使是她,也难以下手。
“送他们解脱。”
叶秋抬手,阴阳源初晶核升空,悬浮在他头顶三尺处,“我来净化蚀纹,剥离污染——你们……斩下他们的头颅。这是唯一能让他们安息的方法。”
话音刚落,七头怪物同时扑来!
它们的速度快到离谱,在空中留下黑色残影,甲壳与空气摩擦出刺耳尖啸。黑色甲壳在蚀纹加持下硬如玄铁,柳如霜试探性的一道剑气斩在上面,竟只留下一道白痕!
更棘手的是,它们似乎还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技巧——
那头曾是剑宗弟子的怪物,竟使出了一招“流星追月”
,剑法轨迹刁钻狠辣;金刚寺武僧所化的怪物拳风刚猛,带着淡淡的伏魔真意;最麻烦的是天衍宗刘长老所化的那头——它竟然会布阵!虽然只是本能地利用蚀纹能量构成简单困阵,但配合其他怪物的攻击,威胁大增。
“结阵!”
那名天衍宗阵法师咬牙站起,从怀中掏出一面残破的阵旗——那是刘长老之前交给他的备用阵旗,“七星伏魔阵,还能用!各位,站星位!”
幸存的五名执法队员强忍悲痛,迅速结阵。虽然人数不足,阵法威力大减,但至少能勉强抵挡怪物的第一波冲击。金刚寺武僧站天枢位,两名剑宗弟子分站天璇、天玑,药王谷丹师守天权,阵法师自己坐镇玉衡,残缺的摇光、开阳位由柳如霜和林阳暂时补全。
阵法光芒亮起,七头怪物撞在光壁上,发出沉闷巨响。
柳如霜和林阳护在叶秋两侧,为他争取施法时间。
叶秋闭上双眼,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阳纹净灭——那招消耗太大,而且会引发道基反噬。他要尝试的,是阴阳融合后,从时之神殿石碑上领悟的新能力。
识海中,玉简虚影疯狂旋转,无数道纹浮现、组合、演化。阴阳源初道种在丹田中缓缓转动,一黑一白两道气流顺经脉而上,在胸前交汇。
“阴阳源初,演化万法。”
“蚀纹污秽,亦是道的一部分。”
“不焚不灭,不净不污。”
“只求……归本溯源。”
叶秋双手虚抱,如环抱虚空。头顶的阴阳源初晶核在他胸前缓缓旋转,这一次,晶核没有释放出霸道的光明,而是散发出柔和的灰光——那是阴阳平衡到极致的颜色,非黑非白,包容一切。
灰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蚀纹触手如同遇到克星,开始剧烈抽搐、退缩,表面的眼球纷纷闭合,流出黑色脓血。那些怪物也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解脱的哀鸣。它们体内的蚀纹正在……逆流!
不是净化,不是消灭,而是逆转蚀纹的侵蚀过程,让被改造的身体回归原始状态!
在灰光照耀下,怪物们身上的黑色甲壳开始褪色、剥落,露出下面残破的人类躯体——有的胸口被蚀纹器官取代,有的四肢异化成爪,但至少……有了人形。它们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虽然那清明只是最后一丝残存意识的回光返照。
“叶……叶道子……”
其中一头怪物,用完全变形的声带发出模糊的声音,那是天衍宗刘长老的声音,“杀……杀了我们……不要……让我们……继续……伤害同胞……”
另一头怪物,那曾是金刚寺王怀仁的武僧,挣扎着盘膝坐下,双手艰难地合十,残缺的嘴唇蠕动,念诵起《往生咒》的片段。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