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崇嶂已经和私人医生们沟通过,闻言颇有些不耐烦:“我拿这报告给狗看,它也能看出数据有异常。”
“狗和你确实更有共同语言。”
白省言毫不犹豫地回击,然后放下报告,走到詹姆斯的病床前,观察他的状态。
病床上的中年男人身姿舒展,神态平静而矜贵。
幸运的是,三十八岁的詹姆斯并没有出现白人男性常见的横向展,反而因为岁月的打磨而显得更加优雅沉稳。
怪不得斯懿对他如此痴恋,确实风度群。白省言暗自感慨,决定把健身和抗老提上日程。
他抬眼看向病床后的脑电波检测仪,仪器显示詹姆斯目前的脑电波依然是慢波为主,这意味着他的大脑皮层活动依旧受到压抑。
“客观来说,他不一定会醒,现在出现的数据波动,有可能是换季、生病甚至衰老引起的。”
白省言放下个人恩怨,颇有医德地向霍崇嶂解释了一句。
霍崇嶂垮着脸,语气不善:“你是觉得霍亨家族请不起医生么。”
白省言推了推金丝眼镜,看向病房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
“关了。”
霍崇嶂言简意赅。
白省言有些苦涩地抿了抿唇,斟酌道:“就算他真的醒过来,我们也不能做什么。毕竟,斯懿很爱他。”
霍崇嶂高耸的眉骨拓下深重的影,唇角牵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就算是现在,我们这么些人都要争着陪斯懿睡觉的机会。要是再加上他的正牌老公,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白省言并不理会他的挑唆,也不想成为对方借刀杀人的工具,耸了耸肩道:“那你拿刀捅死他吧,看在多年兄弟的面子上,我不会出庭作证。”
“呵,多年兄弟,天天睡着我小妈,你还好意思这么说。”
霍崇嶂冷嘲热讽两句,又把话题拉回正轨:“我现在有两个思路。第一,我们把威胁消除在萌芽状态,你肯定有办法让他不声不响地再也醒不过来吧。”
白省言面无表情,心里默默评估起这么做的利弊,并不急于表态:“第二个呢?”
霍崇嶂嘴角讥诮的弧度不变,从西服内袋中掏出一块怀表,金色的表盖上布满弹痕。
“在今天之前,斯懿只和我一个人说过这件事,也只有我知道这块表的来历。”
霍崇嶂的语气带上半分得意。
白省言并不惊讶,他知道对方前些日子之所以能被斯懿绑着骑了一宿,就是因为现了和他身世相关的重要信息,想来就是这块怀表了。
“哦,你好厉害,所以?”
白省言依旧冷淡。
霍崇嶂把玩着怀表,沉声道:“这块表是杜鹤鸣的仆人二十年前买得,斯懿说这是他父母给他留下唯一的东西。”
“我们可以向斯懿证明,詹姆斯对他并非出自真心。这老狐狸心里想的,肯定是借着他是杜鹤鸣儿子的身份,让进步派的那群人彻底支持他。”
白省言盯着那块表,终于把围绕斯懿身世展开的谜团理清。
“詹姆斯和杜鹤鸣,还有你父母,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敏锐地捕捉到最后的逻辑漏洞。
霍崇嶂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又变回那副全世界欠他钱的模样,把怀表小心翼翼地塞回口袋。
“詹姆斯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把柄?”
他不悦地瞥了病床上的中年男人一眼,破口大骂:
“但这不难推测,他和杜鹤鸣政治立场相近,我父母又是谋杀杜鹤鸣的凶手,他帮杜鹤鸣报仇之后,鸠占鹊巢取而代之,窃取了不该属于他的人生。”
“除此之外,为了能偷走杜鹤鸣的名声和支持者,他才非要和斯懿结婚。还好老天有眼,让这个小偷、骗子半死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