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
刘茵摆摆手,走得干脆利落,没几步就拐进了旁边的巷子,不见了踪影。
顾青知亲自替汪莉莎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之后,才绕到驾驶座那边,动汽车,缓缓驶离了电话局。
不远处,电话局大楼的台阶上。
三三两两的青年女职员正结伴下班。
她们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的背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汪莉莎真是命好啊。”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感叹道,语气里满是羡慕:“人长得漂亮,工作又好,还嫁了个这么有本事的男人,这辈子算是不用愁了。”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烫着卷的姑娘接话,酸溜溜的:“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闷声不响就傍上了金龟婿。经委会副主任啊,那可是多大的官!”
“怎么?小骚蹄子,你也想?”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姑娘瞅着她们说酸话,忍不住打趣:“你也不照照镜子,人家汪莉莎那长相、那气质,你比得了吗?”
“呸!”
卷姑娘啐了一口,压低声音,“一个狗汉奸,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们在这儿犯花痴?”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瞬间变了脸色。
“嘘——”
麻花辫姑娘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四下看了看:“你疯了?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被人听见了,你还想不想活了?”
“就是就是,快别说了。”
另一个姑娘也跟着劝:“心里知道就行了,嘴上把门儿点。”
卷姑娘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吐了吐舌头,不再吭声。
三五成群的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说着别的话题,很快散去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台阶,和夕阳下拉长的影子。
黑色轿车在中山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街景飞后退。
汪莉莎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顾青知的侧脸,心里却在琢磨着刚才谢天光和他说的那些话。
她虽然没听见具体内容,但谢天光那副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样子,她看在眼里。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为了骆秉谦的事。
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却没有多问。
有些事情,顾青知愿意说自然会说,不愿意说,问了也白问。
他们这对夫妻,表面上看着恩爱和睦,实则各自心里都藏着不能说的秘密,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顾青知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谢天光今天的态度,很说明问题。
谢家急着和骆秉谦切割,说明他们也怕了,怕日本人顺着线往上查。
这就对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谢家知道疼,知道他顾青知不是好惹的。
可薛炳武还在宪兵司令部里。
顾青知微微眯起眼,脚下轻轻踩了下油门,轿车加,汇入主干道,前往永济巷。
夕阳把整座江城染成了金红色,看起来一片祥和。
可谁又知道,在这祥和的表象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有多少人在刀尖上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