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知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很:“跟我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你多谢谢你嫂子就行了。”
薛炳武愣住了。
他现自己好像没办法完美地接这句话。
按照正常逻辑,顾青知都这么说了,他要么继续推辞,要么就顺坡下驴表示感谢。
可不管选哪种,都得看佐野智子的意思。
他只能又一次把目光转向佐野智子。
佐野智子有些头疼。
她早知道事情会展成这样,当初就不该对薛炳武和顾胜佳用那么重的刑,也不该把人秘密关押得这么彻底。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用这些折磨人的手段,他们怎么可能撬开薛炳武的嘴?
怎么可能得到抗日分子的详细信息?
这是个死结。
她低着头,奋笔疾书,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薛炳武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不是真的不耐烦,是急的。
他知道,自己每多停顿一秒,顾主任的疑心就重一分。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越急越没办法。
等等——
薛炳武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正愁没机会给顾主任传递情报呢,现在这种“被人逼着念台词、频繁停顿”
的状态,本身不就是一种信号吗?
顾主任那么精明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
只要主任能从这些反常里判断出自己的处境,那这通电话就不算白打。
想到这里,薛炳武心里反而安定了一些。
他不再着急,静静地等着佐野智子写完。
佐野智子有些紧张地盯着薛炳武,生怕他出什么幺蛾子。
她修长的手指不断叩击着桌面上的纸,眼神紧紧地锁在薛炳武脸上,带着警告的意味。
薛炳武接收到她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拿起写好的纸,一字不漏地读道:“那就麻烦主任了,等我这边协助调查结束,我立即归队。”
他读得很顺,一个字都没差。
佐野智子稍稍松了口气。
电话那头的顾青知,眉头却轻轻挑了起来。
不对。
按照他刚才的判断,薛炳武应该继续推辞才对,前面两次都在拒绝,怎么这一次突然就同意了?
这转变也太突兀了。
难道自己的判断有误?
薛炳武其实是自由的,只是刚才恰好有事在忙,所以才停顿?
不等顾青知仔细琢磨,薛炳武又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匆忙:“主任,先这样吧,佐野课长叫我了。”
这是佐野智子在纸上写好的结束语。
“好。”
顾青知没有多问,平静地应了一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咔哒”
一声挂断的轻响,然后是一阵忙音。
他缓缓放下听筒,却没有立刻离开办公桌,而是就那么站着,手里还握着电话,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