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野智子冷笑一声,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捏住薛炳武的下巴,指尖用力,强行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两人目光相撞。
薛炳武眼神涣散,带着痛意,却依旧藏着几分倔强。
“我再问你一次,”
佐野智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什么时候加入军统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薛炳武心上。
他心脏骤然一缩,沉到了谷底。
他原本以为,佐野智子顶多是怀疑他办事不力、或是和骆秉谦的案子有牵扯,最多是借着案子敲打他、试探顾青知。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点破“军统”
两个字。
她怎么会知道?
到底是谁泄的密?
是内部出了叛徒?
还是哪次接头、哪条线索被盯上了?
无数个念头疯狂闪过脑海,薛炳武指尖都微微凉。
可他脸上没露半分,反而露出一副茫然又错愕的神情,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不行,不能慌。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如果佐野智子真有铁证,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劲刑讯逼供,直接定罪就是了。
她越是直接点破身份,越有可能是在诈他。
对,一定是诈供。
想通这一层,他心里稍稍定了定,面上却依旧是虚弱又委屈的模样。
佐野智子看着他变幻的神色,冷哼一声:“薛桑,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们的政策。坦白从宽,跟我们合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要是识相,说出你的上线,说出江城军统的据点,我可以保你一条命,甚至给你个比稽查科科长更高的位置。”
利诱加威逼,是特高课最常用的手段。
薛炳武依旧沉默着,眼皮半垂,气息微弱,像是疼得说不出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个时候多说多错。只要开口,就有可能被抓住漏洞;只有咬死不认,对方才拿不准虚实。
佐野智子捏着他下巴的手猛地松开,力道大得让薛炳武的头重重歪向一边。
她转过身,冷冷地冲井上次郎吩咐:“泼醒他。”
“是!”
井上次郎早就等着这句话,快步走到墙角,拎起满满一桶冷水,桶底沉着一层粗盐。
他晃了晃桶,走到薛炳武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从头顶狠狠浇了下去!
“哗啦——”
冰冷的盐水兜头浇下,瞬间浸透了衣衫,渗进每一道翻卷的伤口里。
“啊!”
薛炳武浑身猛地一个激灵,疼得闷喊出声,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清明,整个人都痉挛了一下。
刺骨的冷混着钻心的疼,像是无数把小刀在伤口里反复剜割,盐水杀得皮肉滋滋疼,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咬着牙,粗重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水珠混着血珠往下掉,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当然知道,水里加了盐。
这是最阴损的刑罚之一,不见血,却比单纯的鞭打更磨人。
“薛桑,清醒了?”
佐野智子笑盈盈地看着他,语气轻柔得像在闲聊,可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