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不死心,还是想劝顾青知跟他走。
他真心觉得,顾青知是个可塑之才,心思缜密,精明圆滑,又有底线,跟着他肯定能有一番大作为,比在江城站跟着魏冬仁受这份委屈,担这份风险要好得多。
顾青知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没有丝毫的犹豫,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知道,有些话不用多说,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他跟着季守林回金陵,或许能摆脱眼前的困境,或许能得到更好的前程,可他的潜伏使命就会彻底失败,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都会付诸东流。
他对不起那些信任他、支持他的人,更对不起自己的初心。
顾青知冲着季守林,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洒脱的笑容,语气平淡地说道:“站长,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一早,我再来接您。”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就朝着审讯室门口走去,脚步率直,没有丝毫的留恋,仿佛刚才季守林的劝说,从来没有打动过他一样。
季守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淡了下去,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真是个固执的小子,但愿你不会为自己今天的选择,后悔。”
随后,他拿起顾青知递过来的烟,抽出一支,用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顺着喉咙滑进肺里,灼烧感瞬间蔓延开来,也让他原本纷乱的思绪,稍稍平静了一些。
顾青知走出审讯室,没有丝毫的停留,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现在身心俱疲,根本没有心思处理办公室的那些杂事,也不想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胡思乱想。
他心里清楚,魏冬仁肯定还没有下班,肯定还在办公室里,等着他回去复命,等着他告知季守林离开的时间。
江城站的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出“笃、笃”
的沉重声响,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特务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突兀。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大多已经黑了灯,只有二楼魏冬仁的办公室,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灯光透过窗户,映在走廊的墙壁上,形成一道长长的光影,显得格外寂寥。
顾青知沿着楼梯,缓缓走上二楼,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觉得格外疲惫。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没有真正得到过休息,每天都要周旋在魏冬仁、季守林、日本人之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就丢了自己的小命。
他走到魏冬仁的办公室门口,没有敲门,只是轻轻推了一下门。
他知道,魏冬仁在等他,肯定不会锁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烟味,猛地从里面灌了出来,呛得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办公室里,魏冬仁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夹着一支烟,眉头微微蹙着,神色焦躁,不停地在办公桌上敲击着自己的手指,眼神时不时地看向门口。
显然,他已经等了顾青知很久了。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可见,他这一晚有多焦躁、多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