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知的脸上半点不敢表露不耐烦。
他连忙陪着笑,连连点头附和,腰杆微微弯着,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讨好。
“您说得是,站长!”
“是我糊涂了,不该想着躲清闲,往后一定多为您分担,多挑重担,绝不给您添麻烦!”
他嘴上说得恳切,心里却早已打起了算盘,暗自祈祷魏冬仁别给自个儿安排什么棘手的活儿,尤其是季守林相关的,多沾一句都容易引火烧身。
魏冬仁看着他那副恭顺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越笃定自己的猜测。
顾青知这小子,肯定也接了沪上的电话,不然不会这么乖顺。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既然你明白这个理儿,那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这样吧,季守林的审讯,往后就交给你了。”
这话一出,顾青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刚要下意识点头应下的脑袋猛地一顿,随即飞快地摇了起来,那模样活像个被烫到的兔子。
他手里的烟蒂差点没拿稳,掉在衣襟上,连忙抬手摁灭在烟灰缸里,手指都有些颤,脸上堆着为难又讨好的笑,语气急切地推辞。
“站长,这可使不得啊!”
“您可千万别跟我开玩笑,这活儿我真干不了!”
“您看站内,孙一甫孙科长是老人儿了,审讯的经验比我足多了;杨怀诚杨科长心思细,能盯得住细节;还有侯振勇侯科长,审讯这块儿熟门熟路的,这事儿交给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比交给我稳妥啊!”
“我一个管总务的,平日里就管管办公用品、打扫打扫院子,哪里懂什么审讯?”
“万一给您办砸了,耽误了大事,那可就罪过了!”
顾青知说得情真意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角往下撇着,一副为难到极点的模样,恨不得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
他是真的不想接这个烂摊子,季守林背后有陈东山撑腰,魏冬仁又心怀鬼胎,这活儿说白了,就是个两头不讨好的烫手山芋。
办好了,是魏冬仁的功劳。
办砸了,锅全得他顾青知来背,弄不好还得丢了小命。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魏冬仁不耐烦地摆着手打断了。
魏冬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越坚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行了行了,少跟我来这套!别跟我打太极,也别找什么借口,这事儿,我就交给你了!”
“孙一甫他们几个,我自会去打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你,你不用操心。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也不管你懂不懂审讯,我只想要最后的结果。”
“把季守林的事儿办得漂亮点,别给我惹出乱子,明白吗?”
魏冬仁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锐利地盯着顾青知,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那股子上位者的威压,压得顾青知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