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外地茶,暗喻季守林那个从金陵过来、曾经担任江城站站长、如今被他扣押却有上层大人物撑腰的“外地站长”
。
他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试探自己到底是站在他这边,支持他这个“本地站长”
,还是站在季守林那边,支持季守林那个“外地站长”
。
他也是在试探自己,刚才接的那个电话是不是也和季守林的事情有关系,是不是也和上层的大人物有关系,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沪上电话的内容,知道了陈东山要保季守林的事情。
顾青知在心里暗暗苦笑了一声。
他可不是什么老茶艺师,对茶叶的认知,更是浅薄得很,哪里能和魏冬仁相提并论?
他心里十分清楚,魏冬仁今天之所以和自己聊茶叶,聊本地茶和外地茶的区别,绝对不是闲得无聊,绝对不是单纯地想和自己讨论茶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试探自己。
顾青知绝不相信,魏冬仁接完来自沪上的电话之后,急匆匆地跑到自己的总务科办公室来,只是为了和自己喝喝茶、聊聊天、讨论讨论茶艺。
他的心里肯定有别的目的,肯定是在试探自己,试探自己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毕竟,他自己也接到了李士群的电话,魏冬仁那么精明,说不定早就猜到了。
当然,顾青知对于魏冬仁的提问,自然也有自己的见解,也有自己的应对之法。
他不能直接表态,不能直接说自己支持魏冬仁,也不能直接说自己支持季守林。
那样只会引火烧身,只会得罪其中一方,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必须保持中立,必须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魏冬仁,也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同时,还要让魏冬仁满意,让魏冬仁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顾青知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平和而谦逊,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缓缓说道:“站长,恕我不懂茶艺,对茶叶的认知,也十分浅薄,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就我而言,不管是本地茶,还是外地茶,没有什么优劣之分,只要好喝,只要能喝得下去,只要能提神清脑,能解乏,那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我倒不是太在意。说白了,我就是个粗人,不懂那些讲究。”
说罢,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魏冬仁,眼神清澈而坦然,没有丝毫的躲闪,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不懂茶艺、只知道喝茶解乏的粗人。
他就是要这样,故意装出一副粗人模样,降低魏冬仁的警惕心。
同时,又巧妙地避开魏冬仁的试探,不给他任何抓住自己把柄的机会。
魏冬仁看着顾青知,脸上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依旧保持着平静淡然的模样,眼神依旧深邃而复杂,仿佛并没有因为顾青知的回答,而产生任何的波动。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早已掀起了一股小小的波澜,他心里暗暗想到:“好小子,果然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不用绕太多的圈子,不用费太多的口舌,稍微点拨一下,对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魏冬仁刚才就是在借本地茶和外地茶的事情,暗喻自己这个本地站长和季守林那个外地站长,他想要试探试探顾青知的态度,想要看看顾青知到底是站在自己这边,还是站在季守林那边。
他也想要试探试探顾青知,刚才接到的那个电话是不是也是关于季守林的事情,是不是也和上层的大人物有关系,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沪上电话的内容。
顾青知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他,本地茶和外地茶孰优孰劣,没有直接表态自己支持谁、反对谁。
但他的回答,却点明了核心。
不管是本地茶,还是外地茶,先就是要好喝,就是要能喝得下去,就是要有用。
引申到江城站的事情上,就是不管是谁担任江城站的站长,不管是本地出身,还是外地调来,先就是要能办事,就是要能办好站内的事情,办好日本人交代的事情,办好上层交代的事情。
只有这样,才能安然无忧,才能在江城站站稳脚跟,才能不被这复杂的局势所淘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