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片寂静,没有丝毫的声响,仿佛敲门的人已经离开了一般。
可他心里清楚,敲门的人肯定还在门外,只是故意沉默着,试探他的反应。
顾青知不再犹豫,伸出手,一把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寒风顺着门缝猛地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制服。而门外站着的人,果然和他刚才猜测的一样,正是魏冬仁。
魏冬仁依旧穿着那件深色的特务制服,身姿依旧挺拔。
只是他的脸色比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好看了些,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神色依旧严肃,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那眼神深邃而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警惕,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一般,看得顾青知浑身不自在,后背都冒出了一丝冷汗,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
顾青知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果然是他!
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依旧保持着平静淡然的模样,只是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和不解,微微侧身,对着魏冬仁恭敬地说道:“站、站长?您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恭敬而谦逊,没有丝毫的怠慢,仿佛对于魏冬仁的到来,真的感到十分意外和疑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早已警惕起来,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时刻准备着应对魏冬仁的各种试探和提问,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他都不敢大意。
他太清楚魏冬仁的性子了,一旦露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魏冬仁看着顾青知脸上那副平静淡然、略带疑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心里清楚,顾青知这小子,也是个小狐狸,跟他一样,善于伪装,心思缜密,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难如登天。
说起来,魏冬仁在特务处时期,还有江城站重组之后,一直都处于隐忍状态,收敛着自己的锋芒,低调行事,从来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野心和锋芒。
就算受了委屈,就算被人排挤,也只会默默忍受,伺机而动。
说他老谋深算,一点都不为过。
甚至比顾青知还要多几分隐忍和狠辣。
毕竟,他能在众多人当中脱颖而出,得到野田浩的赏识,坐上代站长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能力,更多的是隐忍和审时度势。
如今,他越过了章幼营,被野田浩亲自任命为江城站代站长,骤然得权,手握江城站的大权,那种压抑了多年的野心,瞬间就膨胀起来。
他一门心思就想彻底掌握江城站的权力,清除所有的障碍,拉拢所有可用之人,把这个“代站长”
的“代”
字彻底去掉,成为江城站真正的主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自己在站长的位置上坐稳,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才能不被别人轻易拿捏,才能真正扬眉吐气。
可今天,沪上的这一通电话,陈东山派人告诉他的那几句话,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就让他原本膨胀的心思,慢慢冷却下来,慢慢缩回了原来的状态。
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虽然坐上了代站长的位置,手握大权,但在陈东山、李士群、影佐大佐这些大人物面前,依旧渺小得不值一提,依旧没有反抗的资本,依旧只能听话,只能隐忍。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底气,去违抗上层大人物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