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想让他确保季守林能够安全地离开江城顺利地回到金陵?
还有,顾青知一直琢磨不透的疑惑,此刻更是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心口闷。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慌乱,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怯懦,还有几分真实的忐忑,战战兢兢地对着电话那头的李士群说道:“主任,您有所不知,江城站现在的局势,远比您想象的还要复杂。”
“魏站长他野心勃勃,一心想把江城站攥在自己手里,季站长这件事他盯得极紧,摆明了是想置季站长于死地。”
“属下就是个小小的总务科科长,人微言轻,手里没什么实权,既管不了魏站长的决定,也拦不住他的动作,怕是……怕是难当此任,辜负了主任您的信任啊。”
顾青知说这番话,一半是实情,一半是试探。
他确实人微言轻,在魏冬仁和李士群这两尊大佛面前,他不过是个夹缝中求生存的小角色。
可他也想试探一下李士群的底线,想知道李士群到底有多重视这件事,到底会给他多大的支撑,免得自己一头扎进去,最后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甚至丢了性命的下场。
说话时,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的冷汗顺着听筒滑落,浸湿了听筒的边缘,声音也微微颤,那副怯懦不安的模样,装得惟妙惟肖,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可电话那头的李士群,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表现。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不悦,反倒带着一丝了然的沉稳,甚至还有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声音缓缓压低,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清晰地落在顾青知的耳朵里。
“青知,这些难处,我都清楚,也早就替你考虑到了。”
“你不必过分担忧,也不必妄自菲薄。”
“汪先生已经亲自和陈东山知会过此事,陈东山那边已经点头应允。”
“你们魏站长用不了多久,就会收到上层的指令,他就算有天大的野心,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违抗汪先生的命令,更不敢违抗影佐大佐的意思。”
李士群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语气依旧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于日本人那边,你更不需要操心。”
“影佐大佐已经亲自给江城宪兵司令部打过电话,吩咐过他们,全力配合此事,谁敢从中作梗,无论是魏冬仁,还是其他人,影佐大佐都不会轻饶。”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盯紧季守林,确保他能安安全全、顺顺利利地离开江城,送到金陵,交到苏美一的手里,不能出半点差错,明白吗?”
“明白……属下明白!”
顾青知连忙应声,声音里的怯懦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可挂了电话之后,顾青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忍不住暗暗咋舌,心底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
我的天爷!
顾青知心中感叹:
季守林到底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到底找了多少关系,才能请动汪兆铭、影佐祯昭、丁默邨、李士群这些大人物,一个个亲自为他站台,为他保驾护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