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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昏黄的光线忽明忽暗,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冰冷的青砖墙上,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空气中的霉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呛得人心里闷,侯振勇那带着恳求又略显急切的话音刚落,顾青知放在桌下的手指就狠狠攥了攥,指节泛白,心底早已把魏冬仁骂了千百遍。
好你个魏冬仁,老狐狸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
顾青知在心里冷笑。
魏冬仁明知道侯振勇是个没脑子的草包,偏要把他推到前面当枪使,自己则躲在后面坐收渔利,既想逼季守林就范,又想把自己拖下水当证人。
他的算盘打得也太精了点,也亏他能想得出来,找这么个蠢货冲锋陷阵。
他抬眼扫了一眼侯振勇,那小子还一脸眼巴巴地等着他作证,眼底的慌乱和心虚都快藏不住了,看得顾青知心里越不屑。
就这货色,也敢来逼他?
顾青知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半点情面都没给侯振勇留,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勾勾地盯着侯振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侯科长,不是我说你,你常年守在组训科,搞搞训练、整整个资料还行,真要论搞业务、查事情,你是真不行啊,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侯振勇被他说得一愣,脸上的血色“唰”
地一下褪了大半,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对上顾青知那凌厉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低着头。
顾青知没理会他的窘迫,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你自己好好想想,有些情报连从哪儿冒出来的都没弄明白,连半点核实都不做,就敢拿来当证据,拿来审讯曾经的站长?”
“要是这情报是真的,倒也算了,大家顶多说说你办事毛躁。”
“可要是你拿些编造的假情报在这里瞎嚷嚷,传出去,让外面其他站的同行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江城站没人了,全是一群只会捕风捉影、滥竽充数的酒囊饭袋呢!”
“到时候,丢的可不是你侯科长一个人的脸,是我们整个江城站的脸!”
说完,顾青知话锋一转,目光转向一旁正看好戏的孙一甫,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试探。
“孙科长,你是搞情报出身的,最懂这里面的门道,你说说,侯科长这话,说得靠谱吗?他这情报来源,能信吗?”
顾青知可不是泥捏的软柿子,是人就有三分火气。
侯振勇刚才那番话,明着是逼他作证,暗着不就是说他和季守林串通一气、包庇季守林吗?
这口气,他可咽不下去。
再者,他心里门儿清,魏冬仁想把他拖下水,那他就干脆多拉一个人垫背。
孙一甫常年搞情报,最看重情报来源的可靠性,让他来问侯振勇,既能戳中侯振勇的软肋,又能把孙一甫也绑在这件事上,不让他安安稳稳地当看客。
孙一甫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凉透的茶水,看得津津有味呢。
他本来想着,反正这场闹剧是魏冬仁、顾青知和侯振勇三个人的事,跟他没关系,他就安安静静待着,看他们互相撕扯,坐收渔利就好。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青知这小子,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一句话就把他给套进来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孙一甫心里暗骂顾青知阴险狡诈,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装镇定。
他心里清楚,顾青知说的全是实话,侯振勇那所谓的“情报”
,他也听说过几句,全是些道听途说的传言,连半点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根本经不起推敲。
他要是敢否认顾青知的话,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搞情报不专业,连真假情报都分不出来?
到时候,丢人的就是他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