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零年。
民国二十九年。
公历一月一日。
农历己卯年十一月廿二。
诸事不宜。
……
八路军总部在山西武乡王家峪举行新年联欢大会并欢迎国际援华力量。
常凯申表《告国民书》,号召全国同胞实行“精神总动员”
,以应对日寇更猛烈的“精神攻势”
,旨在凝聚抗战意志,稳定后方。
国民政府军委会布公布:自抗战以来日军死伤近15o万人。
汪兆铭表《共同前进》之文章和《和平运动之前途》广播讲话,其在文章中宣称:共同防共,经济提携是中日的共同目标,为其建立伪政权进行舆论铺垫。
日本中国派遣军在《解决中国事变的绝密指导》中指出:大约在昭和十五年(一九四零年)为目标,努力解决中国事变。
国内外局势越激荡。
日寇进一步深入中国腹地,继续扩大侵略意图。
此时的抗战正处于相持阶段,局势复杂,正面战场、敌后战场与伪政权活动交织。
……
江城站的办公楼,依旧裹在一层挥之不去的压抑里。
经历了医院那场风波,季守林被软禁、高炳义被逮捕、马汉敬遇刺身亡,整个站内人心惶惶,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变得轻手轻脚,生怕一不小心,就撞在了风口浪尖上。
总务科的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慢悠悠地敲着,像是在数着每个人心底的算计与忐忑。
顾青知靠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一身深色的中山装熨得笔挺,只是手臂依旧微微悬着。
那是前天在医院留下的伤,又添了些牵扯,此刻袖口微微绷紧,能隐约看到里面缠着的白纱布。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打火机“咔嗒”
一声响,淡蓝色的烟雾慢悠悠地飘了起来,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也驱散了办公室里些许沉闷的气息。
桌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报纸,头版头条印着醒目的标题,字字都透着当下的局势变迁。
顾青知扫了一眼,没再多看,抬手将报纸递向对面的齐觅山,动作因为胳膊的伤势,微微有些滞涩,却依旧带着几分从容不迫:“觅山,你先看看,看完给炳武。”
齐觅山坐在顾青知对面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接过报纸,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顾青知的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凉,连忙收回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中山装,头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
那是昨晚医院的风波留下的,也是心底的疑惑与委屈攒下的。
齐觅山看得很认真,指尖顺着报纸上的文字,一点点划过,眉头时不时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开,嘴里还下意识地低声念叨着几句。
他看的度不快,每一个字都仔细琢磨着,像是要从字里行间,读出些不一样的门道来。
一旁的薛炳武,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坐得笔直,目光一直落在齐觅山手中的报纸上,神色有些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心底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薛炳武穿着一身深色的制服,身姿挺拔,眉眼硬朗,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里有多煎熬。
他是军统潜伏在江城站的谍报员,顶着总务科稽查股股长的身份,日复一日地在刀尖上行走,既要应付江城站的各种琐事,又要暗中传递情报,还要时刻提防着身份暴露,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