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野课长,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被你们知道了。”
“没错,马汉敬科长,昨晚确实在江城医院被刺杀了,这件事,我正打算天亮之后,就亲自去宪兵司令部,向野田司令汇报。”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佐野课长,您也知道,马汉敬科长被刺杀之后,我担心站内有内奸,担心消息泄露出去,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更担心抗日分子趁机作乱,破坏江城的治安。”
“所以,才临时决定,封锁消息,派警卫大队接管了医院,并且把站内所有的科长和副站长,都关起来审查,就是想尽快找出内奸,查明马汉敬科长被刺杀的真相,给皇军一个交代。”
说完,他紧紧盯着佐野智子的眼神,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佐野智子能够相信他的说辞,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可佐野智子,显然没有那么好糊弄。
她依旧面无表情,眼神里的寒意丝毫未减,甚至还多了几分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依旧冰冷刺骨:“季站长,你倒是想得周到。”
“只是,你觉得,这样的理由,能说服野田司令吗?能说服我吗?”
她向前迈了一步,军刀依旧杵在地上,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季守林的心上,带来一阵强烈的压迫感。
她停下脚步,距离季守林只有几步之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季站长,你恐怕忘了,江城所有的事情,都和宪兵司令部有关系。”
“更何况,一名特务机构的干将,惨死在抗日分子手中,这关乎到皇军的颜面,关乎到江城的治安稳定,宪兵司令部怎么可能不过问?怎么可能任由你擅自封锁消息,擅自处理?”
佐野智子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在了季守林的心上,让他瞬间语塞,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如纸,眼神里的平静,也彻底被慌乱取代,肩膀不自觉地垮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佐野智子说的是对的,他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在江城,日本人就是天,就是一切,任何事情都必须经过日本人的同意,任何决定都必须向日本人汇报,他擅自封锁消息,擅自软禁科长和副站长,擅自处理马汉敬被刺杀一事,本身就是对日本人权威的挑衅,本身就是大错特错。
这一刻,季守林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努力,在日本人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可笑。
他想起自己当初接手江城站站长一职时的雄心壮志,想起自己想要把江城站打造成自己私人地盘的野心,想起自己处处提防顾青知、打压异己的算计,想起自己摆下“鸿门宴”
、想要清除异己的狠辣,可到头来,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他忽然明白,从他决定擅自封锁消息、擅自处理这件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他就像是一个亲手抛出飞镖的人,本想用来伤害别人,可到头来,那支飞镖却回旋过来,狠狠扎在了自己的身上,让他遍体鳞伤,无力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