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让顾青知疑惑的是,佐野智子与他通话的最终目的好像和马汉敬有关系。
这不合逻辑。
十分不符合佐野智子给自己打电话的逻辑。
佐野智子为什么要关心一个伪政府特务机关下属行动科科长的行踪?
除非……
马汉敬的行动触及了日本人的利益。
或者,马汉敬本身就成了目标。
难道马汉敬已经在南芜抓捕了廖大升?
这个念头让顾青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掐灭烟头,烟蒂在烟灰缸里扭曲变形,像一条垂死的小虫。
如果廖大升被捕,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唐仲良的身份可能暴露,意味着他通过唐仲良传递出去的那条警告信息没有起作用,意味着整个江城的军统地下谍报网都可能面临崩塌。
不,冷静。
顾青知强迫自己深呼吸。
早晨他还通过孙一甫得知马汉敬前往南芜的消息,那时距离马汉敬出发不过一小时。
就算马汉敬行动再迅速,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完成搜索、锁定、抓捕这一系列动作。
除非马汉敬早就掌握了确切情报,这次去南芜只是收网。
但如果是这样,佐野智子为什么要打电话给自己?
试探?
警告?
还是……
顾青知转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他需要信息,需要确认,需要知道马汉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喂,稽查股吗?我找薛炳武。”
等待接通的十几秒钟里,顾青知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紊乱,暴露出他内心的焦躁。
他必须控制自己,在这个地方,任何情绪的流露都是危险的。
“科长,您找我?”
薛炳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打字机和说话声。
“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顾青知简短地说,然后挂断电话。
他放下听筒,却没有坐下,而是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
从办公桌到文件柜;从文件柜到窗户;从窗户到沙发。
敲门声响起,三下,不轻不重。
“进来。”
薛炳武推门而入,随手将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