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知坐在孙一甫旁边,看着这两人唇枪舌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赶紧端起茶杯掩饰,在会议桌下,悄悄用手朝孙一甫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孙一甫虽然正和马汉敬对视,但眼角余光瞥见顾青知的小动作,心里又气又好笑,暗骂:这臭小子,挑起火来自己看热闹,以后“开团”
能不能注意点分寸和时机?
马汉敬脸色铁青,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不再理会孙一甫的挑衅,将头转向一边。
一直沉默看着的章幼营,这时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压迫感,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和眼神交锋。
“这里是江城站的会议室。”
他目光扫过争吵的双方,最后落在孙一甫和顾青知身上,停留了片刻:“不是街边的菜市场,更不是泼妇骂街的场所。在座的诸位都是皇军麾下的精英干部,请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言辞!如果觉得话没说够,可以,去外面的广场上,对着所有人说够了,再回来开会!”
他的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谁都能听出,主要是在敲打率先“开炮”
的顾青知和接着拱火的孙一甫。
孙一甫可以对马汉敬毫不客气,但对章幼营这位特务处时期的老上司、现任副站长,还是存着几分表面上的尊重。
他干笑两声,不再吭声,算是给了章幼营这个面子。
但顾青知似乎并不打算给章幼营这个面子。
就在章幼营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重归寂静,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到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冰的时候。
顾青知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嗒”
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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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淡淡的笑容,目光平静地迎上章幼营犹带愠怒的视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章副站长提醒的是。不过……”
顾青知略微拖长了语调,仿佛在斟酌用词,但说出来的话却锋利如刀,“这里,好像是‘江城站’的会议室吧?我记得,早就不叫什么‘特务处’会议室了。”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顾青知脸上。
惊愕、难以置信、玩味、担忧、幸灾乐祸……
各种情绪在那一张张或年轻或老成的脸上闪过。
孙一甫在桌子底下,反手就给顾青知比了一个大大的、用力的大拇指!
脸上虽然极力绷着,但眼角眉梢那压抑不住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兄弟!
这话怼得太他妈解气了!
直接把章幼营那套老资格、老处长的架子给掀了!
是啊,现在哪还有什么“特务处”
?
那是老黄历了。
现在是江城站。
你章幼营还想拿老皇历压人?
章幼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跳动。
饶是他城府极深,养气功夫到家,被顾青知这样一个“后辈”
当众如此顶撞、奚落,也感到颜面尽失,难堪至极。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目光死死盯着顾青知,里面翻滚着怒火和冰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