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乌尔提奥的信仰再消散一些。
作为神灵,欧吕尔的权柄其实并不丰富,寒冷和冬天,就这么两个权柄。
但仅仅是‘寒冷’这么一个权柄,就足以支撑她的实力哪怕在诸神中都颇为强大,以此为基础神职,她的实力其实一直处于上升状态。
大冰川下的那个老东西太古老了,古老到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成了一种惯性,而不是一个称呼,甚至连他的神名都已经罕见到没什么人记得。
那位冰川之神:乌尔提奥不会挣扎,不会醒来,更不会注意到有人在用一根极细的冰针扎入祂的梦境,将祂的神性一滴一滴地抽走。
欧吕尔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一开始其实还是有些焦急的,可这么多年下来,那种急迫感已经消磨殆尽。
神有的是时间,乌尔提奥的力量迟早会是她的,等那位冰川之主彻底死去,祂的神职就会像熟透的果实一样自然落入她手中,充填她本身的权柄,使她的力量再度向上攀升。
不止是冰川之神这么一个目标,欧吕尔还有其他很多的备选项,可相比起其他的目标,这位冰川之神,实在是太适合作为猎物了。
冰川永恒沉默,所以冰川之神也长久沉睡。
冰川永远死寂,所以冰川之神也没有声音。
冰川终会消融,所以冰川之神也终将融入寒冷。
欧吕尔呆呆的看着前方,那双大大的眼睛,睫毛也好,眼珠也罢,都没有丝毫的波动,直到宫殿里有一块冰壁出了碎裂的声音,她成为神灵已经太久了,久到思维都仿佛被‘寒冷’浸润,足足过了数年,她才一下睁大了眼睛。
意识到刚刚那声碎裂的声音压根不是什么破碎声,而是从无尽远处传来,完全由权柄的承接而引的共振。
而这个念头,也在脑子里运转了好几年,才让她猛然惊醒。
冰冻的思绪终于开始解封,就像是寒冬终结一样,一开始只是积雪的融化,接着是寒冰的解冻,紧跟着,曾经成为神灵之前的思维就像是破冰的潮汛一样,轰然而至,待到冰面彻底消散,已然是草长莺飞!
比起之前那近乎于掉线的思维度,欧吕尔就像是从埃尼阿克一瞬间升级成了清华同方,再飞跃成了神威·太湖之光。
如雪的长摆动,欧吕尔的头陡然抬起,动作中带着一种和之前的迟滞截然不同的敏捷。她飞快的梳理着之前的感应。
什么东西能引动她的权柄?有人在窃取她的权柄?不!不可能,如果是那样,感应会更加激烈,那是什么?
不是来自冬厅内部,不是来自潘德莫斯的风,甚至不是来自整个喧嚣空隧,而直到这时,她的灵魂才总算是处理完凝视了无数年的那个目标!
(乌尔提奥的神国在震动?)
当这个念头被清晰的认知到的刹那,她的目光就穿越了崩塌又屹立的岩层,穿越了狂乱不休的寒风,穿越了狂舞的雪花和无尽的寒冰。
高挑又纤细的冰霜少女苍白如雪的长微微一晃,下一秒,她和她的目光一起,就穿越了星界那对于物质世界来说遥远到不可计数的距离。
空间的距离和时间的尺度,在星界当中,在神灵面前,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看到,她已然到达。
冰蓝色的长袍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就陡然出现在乌尔提奥的神国之外。
那是一颗被冻结在星界中的巨茧,由无数层叠的冰晶屏障构成,每一层都映照着那位沉睡之神不同的回忆与梦境。
乌尔提奥的神国不像她的冬厅那样是一座宫殿,而更像是一个沉入冰海的琥珀,里面封存着一个纪元前的一切,一如祂所执掌的权柄一样,沉默而死寂,却又隐藏着一切的轨迹。
但此刻,这颗琥珀正在颤抖。和之前她紧盯着的,神只沉睡的微弱波动截然不同,而是一种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几乎可以说是病态的痉挛。
神国表面的冰晶层在碎裂。
这和她见过的那种神灵被彻底遗忘后神国腐朽的崩塌完全不同,而是一种更激烈的、从内部开始的分崩离析。
欧吕尔的神性感知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让她既狂喜又暴怒的事实:有人在吃她的猎物。
狂喜于神国崩塌就意味着那位冰川之神彻底没了复苏的可能,暴怒在于竟然有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窃取她的力量!
不是“偷”
,不是“窃”
,而是“吃”
!
“欺天啦!”
被她辛辛苦苦挖了这么多年都没搞到手,却始终被她视为禁脔的冰川之神权柄,竟然被人吃了!!!!!